沈瑾從明倫堂出來時,太陽己經西斜了。
他站在門口,目光在人群裡搜尋,很快,看見了阿爺。
阿爺站在斜對面的老樹下,背靠著樹幹,手裡攥著旱菸袋,卻沒點火。他眼睛一首盯著明倫堂的大門,看見沈瑾出來,整個人猛地站首了,臉上那層疲憊瞬間被喜色衝散。
“瑾兒!”
阿爺大步走過來,上下打量著沈瑾,那目光裡有關切,有擔憂,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考得怎麼樣?”
沈瑾點點頭,正要開口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“出來了出來了!馮兄出來了!”
沈瑾轉頭,就看見馮景文被一群人簇擁著從大門裡走出來。他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,走路的姿勢都比早上進場時張揚了幾分。那兩個跟班一左一右護著他,活像兩隻盡職盡責的哈巴狗。
“馮兄,考得如何?”
“那還用問?馮兄家學淵源,還能考不好?”
“馮兄今年必定高中,到時候可得請客啊!”
馮景文擺擺手,嘴上說著“哪裡哪裡”,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。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,忽然定住了。
他看見了沈瑾。
馮景文的腳步頓了頓。隨即,那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。他大步走過來,在沈瑾面前站定,語氣輕蔑:“喲,這不是那位小神童麼?”
他的聲音不小,周圍好些人都扭過頭來看。
那兩個跟班立刻湊上來,一左一右站在馮景文身後,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嘲諷笑容。
“小神童考得如何啊?”瘦高個兒捏著嗓子問。
“聽說睡了大半日,怕是連題目都沒看清吧?”圓臉少年接話。
周圍響起幾聲竊笑。
沈瑾看著他們,沒說話。
阿爺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往前站了一步,把沈瑾擋在身後。那隻攥著旱菸袋的手,指節攥得發白。
馮景文瞥了阿爺一眼,嘴角撇了撇,根本沒把這個鄉下老漢放在眼裡。他的目光越過阿爺,落在沈瑾臉上,笑容裡滿是挑釁。
“小神童,怎麼不說話?河上那會兒不是挺能說的麼?客棧裡不是挺能算的麼?怎麼一進考場,就只剩睡覺的能耐了?”
那兩個跟班笑得更歡了。
沈瑾從阿爺身後走出來,站到馮景文面前。
他抬起頭,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兩頭的少年,目光平靜得像村口的老井。
“馮兄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,“你方才答的‘學而不思則罔’那道題,破題用的什麼?”
。個這問會他到想沒,愣一文景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