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頓了頓,目光裡閃過一絲玩味。那神色不像個六歲孩童,倒像是看穿了棋局的老手,正等著對手落子。
“只是什麼?”馮景文被他這語氣弄得心裡發毛,摺扇也不搖了,握在手裡的扇骨沁出細細的汗。
沈瑾正色道,“只是馮兄這個破題,學生讀過。”
馮景文眉頭一挑,勉強撐出個不屑的笑:“讀過?在哪兒讀過?你這奶娃娃讀過幾本書,就敢在我面前賣弄?”
沈瑾看著他,目光還是那麼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,“承平十三年,華亭縣試優等卷,第三名,周廷章作的。”
“馮兄方才背的這段,與周廷章答卷一字不差。”沈瑾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,“小弟斗膽問一句,馮兄是恰好讀過這篇文章,還是……”
他沒有往下說。
但話裡的意思,在場的人都聽懂了。
馮景文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那幾個錦衣少年的笑容僵在臉上,瘦高個兒和圓臉少年面面相覷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漸漸變大,像潮水一樣湧過來:
“承平十三年?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“他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?那時候他還沒出生吧?”
“真的假的?那馮景文這不是……這不是抄的嗎?”
“噓!小聲點!馮教諭的侄子,惹不起!”
“惹不起?考場舞弊,這可是要革除功名的!馮教諭也護不住!”
竊竊私語像風一樣傳開,越傳越大,越傳越離譜。那些目光落在馮景文身上,從羨慕變成了審視,從審視變成了懷疑,又從懷疑變成了鄙夷。
馮景文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他想反駁,想說沈瑾胡說八道,可那篇答卷他確實背過,考前叔父親自給他開的“小灶”,讓他把幾篇經典範文背熟,萬一碰上類似的題目,可以“借鑑”一二。
“你、你血口噴人!”馮景文終於憋出一句話,聲音卻抖得厲害,“你有什麼證據?就憑你一張嘴?”
“馮兄不必緊張。”沈瑾語氣平靜,“小弟只是隨口一問。科舉範文天下學子皆可讀,馮兄讀過、記住了、考場上用出來,也是本事。只是……”
他抬起頭,目光首首地看著馮景文。
“只是馮兄方才說,小弟在考場上睡覺,浪費了朝廷掄才的機會。那小弟也想問馮兄一句:馮兄背了八年書,考場上用的卻是前人舊文,這又算什麼?”
馮景文的臉徹底綠了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死死盯著沈瑾,那目光裡有憤怒,有羞惱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。
他忽然想起叔父說過的話:“考場之上,最怕的不是不會寫,是被人揪住把柄。”
此刻,他被人當眾揪住了,是被一個六歲的孩子,而且是在這麼多讀書人面前。
他完了!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,劈得他眼前發黑。
他彷彿己經看見,明日縣城裡會傳出怎樣的流言,馮教諭的侄子抄襲範文,被一個六歲孩子當場揭穿。後日,大後日,這些話會傳遍整個華亭縣,傳到府城,甚至傳到學政大人耳朵裡。
他的科舉之路,還沒開始,就斷了。
”。言執義仗兄陳謝“:揖一了作地重鄭,襟整了整,謙陳向面,過轉他。他看再有沒瑾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