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謙連忙扶住他,臉微微有些紅,擺擺手說:“我……我也沒幫上什麼忙。倒是沈兄,那篇範文,你是怎麼記住的?承平十三年的,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?你才六歲,那時候還沒出生呢!”
沈瑾想了想,說:“先生說過,讀書要‘溫故而知新’。歷年程文是最好的教材,多看幾遍,自然就記住了。先生說,前人走過的路,後人不妨跟著走一走,但若是一首踩著別人的腳印走,就永遠走不出自己的路。”
陳謙怔了怔,細細品味著這番話,隨即深深作了一揖,語氣鄭重:“沈兄教誨,在下記住了。”
沈瑾連忙扶住他:“陳兄不必如此。你我同案,互相切磋是應該的。”
兩人又說了幾句,陳謙告辭離去,臨走時還回頭看了馮景文一眼,那目光裡有些複雜,不是幸災樂禍,而是某種說不清的惋惜。
沈瑾走回阿爺身邊,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阿爺,咱們走吧。”
阿爺看著他,那目光裡有驕傲,有欣慰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。他伸出手,在沈瑾肩上重重地拍了拍。
“走。”
祖孫倆穿過人群,往外走去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,那些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,有驚歎,有佩服,有好奇,也有幾分敬畏。
阿爺走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那個姓馮的,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沈瑾點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阿爺低頭看著他,目光裡有些擔憂:“怕嗎?”
沈瑾搖搖頭:“不怕。”
他是真的不怕。
縣試己經考完了,能不能過,不是馮景文說了算的。王縣令看過他的卷子,親口說他“透過”了。就算馮景文的叔父是縣學教諭,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。
至於以後……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。
阿爺看著他這副模樣,嘴角彎了彎,沒再說話。這孩子,心性穩得很。比他這個活了六十多年的老頭子還穩。
回到客棧,沈瑾一頭倒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
這一覺睡得很沉,很香。夢裡什麼也沒有,只是一片安穩的黑暗。
醒來時,天己經黑了。
阿爺坐在床邊,手裡端著一碗熱粥,見他醒了,把碗遞過來,語帶關切:“醒了?喝點粥,暖暖身子。睡了一天,餓壞了吧?”
沈瑾坐起來,接過碗,慢慢喝著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糯糯的,裡面還有幾顆紅棗。甜絲絲的,暖到胃裡。
他喝完粥,放下碗,忽然想起什麼,“阿爺,我們可能在縣城還需耽擱一些時日?”
阿爺擔憂道:“怎麼了?”
沈瑾連忙解釋,“阿爺,我雖然第一場被王縣令錄取,不用參加後續複試,但還需看最後榜單,所以還需在縣城待六天左右。”
話音剛落,阿爺面露難色,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錢袋子。那錢袋子己經癟了不少,這幾日的房錢飯錢,加上買紙墨的錢,花銷不小。再待五六天,又是一筆開支。
但他很快把那絲難色壓下去,點點頭說:“好吧!阿爺心裡有數。”
沈瑾點點頭,躺回床上,望著屋頂,阿爺的難色不停的在腦海中,心中嘆道,“看來,賺錢刻不容緩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