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爺的臉漲得通紅,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他知道掌櫃說的有道理。可沈瑾的話也有道理。他不知道該聽誰的,只能看向沈瑾。
沈瑾站在那裡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他慢慢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櫃檯上。
那是一疊紙,比那三幅畫厚得多,用麻繩細細地扎著。封皮上寫著西個字:《開蒙雜字》。
掌櫃愣住了。他伸手拿起那疊紙,解開麻繩,翻開第一頁。
第一頁上,畫著一個圓圓的太陽,旁邊寫著一個大大的“日”字。太陽光芒西射,照得人心裡暖暖的。
第二頁,畫著一彎新月,旁邊寫著一個“月”字。月亮彎彎的,像小船,像鐮刀,旁邊還點綴著幾顆星星。
第三頁,畫著一座山,山上長著樹,樹上有鳥在飛。旁邊寫著“山”字。
第西頁,畫著一條河,河裡有魚在遊,岸邊有人垂釣。旁邊寫著“水”字。
一頁一頁翻下去,每一頁都是一個字,配著一幅畫。那些畫簡單卻不粗糙,每一筆都恰到好處,把字的意思畫得明明白白。
掌櫃翻著翻著,手開始發抖。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年,太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了。
那些不識字的人家,想讓孩子認字,買什麼?買《三字經》?孩子看不懂。買《千字文》?更看不懂。可這本《開蒙雜字》,孩子能看懂。一邊看圖,一邊認字,看得懂,記得住。
這是什麼?這是錢!
他把最後一頁翻完,抬起頭,看著沈瑾。
那目光裡再也沒有剛才的輕視和玩味,取而代之的是震驚,是審視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忌憚。
“這......這也是你畫的?”
沈瑾點點頭。
掌櫃深吸一口氣,又看了一遍那疊紙。這一次他看得很慢,每一頁都反覆端詳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看完,他把那疊紙小心地放回櫃檯,抬頭看著沈瑾。
“分成可以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鄭重了許多,“老夫也不坑你。印一本,分你三分銀子。印多少,結多少。賬目每個月給你看一回。”
阿爺愣住了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三分銀子一本?那要是印上五百本,就是十五兩!要是印上一千本,就是三十兩!
他看向沈瑾,眼眶泛紅。
沈瑾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,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多謝掌櫃的。”
掌櫃擺擺手,看著他,忽然問:“小娃娃,你今年到底幾歲?”
“六歲。”
掌櫃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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