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心裡一動。六分一本,比原先翻了一番。若是細紙版也能賣出去,收入便能翻倍。
“多謝掌櫃。”他站起身,鄭重地作了一揖。
陳掌櫃扶住他,臉上帶著笑,可那笑裡有些複雜的東西,想到最近關於縣試的傳聞,最終下定決心。
“小沈公子,老夫痴長你幾十歲,託大叫你一聲賢侄。你這孩子,往後前程不可限量。老夫只盼著,往後你飛黃騰達了,還記得咱們這段交情。”
沈瑾看著他,不知他是何意,但嘴上說道,“掌櫃放心,沈瑾不是忘本的人。”
陳掌櫃點點頭,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,鋪在桌上。
“賢侄,關於這次的合作,老夫想了一下,還是立個正式文書比較妥當。”他把紙推過來,“分成也改為五五分成,往後你畫的每一幅,都按這個規矩來。書肆承擔印製成本,每月初一結算分紅。你過過目。”
沈瑾低頭看去,紙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,條理分明,措辭公允。他看完,又遞給阿爺。
阿爺看看陳掌櫃,又看看沈瑾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沒開口。
沈瑾知道阿爺在擔心什麼,五五分成,書肆那邊會不會在賬目上做手腳?可他也知道,只要自己舉業路上不斷前行,陳掌櫃斷然不敢行差踏錯。
他讓阿爺在文書末尾端端正正寫下名字:沈廣德。
陳掌櫃也簽了名,蓋了私章,把其中一份遞過來:“收好了。往後每月初一,老夫讓人把賬目和分紅送到你手上。”
沈瑾接過,小心折好,貼身放著。
陳掌櫃起身告辭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目光在沈瑾臉上停了一瞬,終究沒說什麼,推門出去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阿爺把那三兩銀子又數了三遍。數完了,他把銀子包好,塞進沈瑾懷裡。
“你的。”他說,“你自己掙的,自己收著。”
沈瑾一愣:“阿爺,這......”
“收著。”阿爺打斷他,目光堅定得像塊石頭,“阿爺活到這把年紀,什麼都不會,就會種地。你不一樣。你往後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這些銀子,你攢著,想買書就買書,想置辦什麼就置辦什麼。”
沈瑾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他沒有推辭,把那包銀子接過來,也貼身放著。
三兩銀子,加上那十兩定金,如今他手裡有十三兩了。府試的盤纏夠了,還能剩下不少。往後每月還有分紅進賬,院試的錢也能慢慢攢起來。
他摸了摸懷裡那些銀子,又想起阿爺方才的話。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老漢,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。
一切都在慢慢變好。但這還不夠。既然他重生到沈家,遇到了這麼好的家人,就一定要帶他們過上好日子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
他望著那片橘紅色的天空,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詩:長風破浪會有時,首掛雲帆濟滄海。
沈瑾彎了彎嘴角,路雖長,但明天的縣試放榜就是第一步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