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,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:
他叫沈瑾,華亭縣沈家莊人。六歲,縣試第三名。
她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他。
但她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碼頭到了。
劉老大的船還拴在老地方,船艙裡鋪著乾淨的稻草,船尾的小爐子上煮著一壺水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見他們來了,劉老大先是尷尬,隨後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沈老哥,考得咋樣?”
阿爺沒說話,只是伸出三根手指,在劉老大眼前晃了晃。
劉老大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瞪得溜圓: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第、第三名?”
阿爺點點頭,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,沒發現沈老大的異常。
劉老大一拍大腿,嗓門大得能把河裡的魚嚇跑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瑾哥兒能中!那天在河上,把那幾個公子哥問得啞口無言,我就知道這孩子不一般!怎麼會像大家說得呢?第三名!縣試第三名!咱華亭縣的第三名!哈哈哈哈!”
他笑夠了,又轉向沈瑾,豎起大拇指:“瑾哥兒,往後發達了,可別忘了坐過我的船!”
沈瑾發現了劉老大的異常,鄭重地作了一揖:“劉伯的恩情,沈瑾記著。但可否告知是發生什麼事嗎?”
劉老大連忙擺手,“不敢當不敢當!我就是個撐船的,有什麼恩情不恩情的!快上船,咱們回家!”
稍頓,劉老大尷尬道,“前幾次大家都在傳你考場睡覺,所以……但你劉伯知道,我們瑾哥兒肯定不是這樣的。”
阿爺欲辯駁,但沈瑾抓住其衣角,示意不要。他知道,謠言解釋不清的,何況他確實睡了覺,但也得了第三名。
船離了岸。
沈瑾坐在船艙裡,看著碼頭漸漸變小,看著縣城的輪廓漸漸模糊,看著那些青磚灰瓦的房屋一點點被田野取代。
兩岸的稻子己經抽穗了,綠油油的一片,風吹過的時候掀起層層波浪。有農人在地裡彎腰鋤草,有孩子騎在牛背上吹著柳笛,有炊煙從遠處的村莊嫋嫋升起。
阿爺坐在他對面,一首盯著懷裡那個布包看。看一會兒,抬起頭笑一笑,笑完了,又低下頭繼續看。
沈瑾被他那樣子逗笑了:“阿爺,您別看了,跑不了的。”
阿爺瞪他一眼:“你知道什麼?這是你掙的!是你憑本事掙的!”他說著,又忍不住笑了,“等回去,讓你奶他們看看,讓他們也高興高興。”
沈瑾點點頭,靠在船艙上,望著天邊的雲。
他想起劉老大的話,既然都己傳開,家裡是否也知道了?會是怎樣的場景?
【本章完】
寫到10萬字了,回頭看看,還挺感慨的。這一路,是你們陪我走過來的!
點個催更、加個書架,讓我知道你們還在。評論區留句話,哪怕只是個“在”,我也能看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