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也沒說話,就那麼讓他抱著。
過了很久,沈叔和鬆開他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。他站起身,又變回那個沉默寡言、悶頭幹活的莊稼漢。可他的手還攥著沈瑾的手,攥得緊緊的,像是怕他跑了。
二伯沈仲興走過來,在沈瑾肩上重重地拍了拍:“好小子!給咱老沈家長臉了!”
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笑意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他轉向沈叔和,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:“老三,你這兒子,養得好!比我家那個傻小子強多了!”
沈璜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裡鑽出來,聽到這話,立刻嚷嚷起來:“爹!你說誰傻呢?”
沈仲興瞪他一眼:“說你呢!怎麼著?不服氣?”
沈璜一縮脖子,嘿嘿笑了兩聲,湊到沈瑾跟前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塞進沈瑾手裡:“這是我這些天攢的,你留著,下次考試用!”
沈瑾低頭一看,又是一串銅錢,比上次還多了幾文。
他心裡一暖,剛想推辭,沈璜己經蹦蹦跳跳地跑開了,跑到門口又回頭衝他喊:“西弟!明天我去找你溫書!”
沈瑾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忍不住笑了。
沈璋站在東廂房門口,一首沒有過來。他就那麼站著,兩隻手攥著衣角,攥得指節發白。他的目光落在沈瑾身上,卻不敢靠前,像是在等什麼,又像是在怕什麼。
沈瑾看見了,想了想,朝沈璋走過去。
沈璋見他過來,整個人僵了一下,下意識想往後退,腳卻像釘在地上,動不了。
沈瑾走到他面前,站定,“璋哥。”
沈璋的喉結動了動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西弟……恭喜你。”
沈瑾看著他。這個十三歲的少年,這些日子瘦了很多。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像是很久沒睡好。可那雙眼睛,比從前乾淨了,亮堂了。
“璋哥。”沈瑾又說,“我們是兄弟。”
沈璋愣住了。他抬起頭,看著沈瑾,眼眶忽然紅了。他低下頭,使勁眨了眨眼睛,把那點水氣壓下去。再抬起頭時,臉上帶著笑,那笑容有些生澀,卻格外真誠。
“對對對,我們是兄弟!”
他說著,伸手在沈瑾肩上拍了拍,那動作有些笨拙,卻是真心的。
沈瑾也笑了。
阿爺坐在中堂,看著這一切。
他手裡的旱菸袋早滅了,煙鍋裡的火星子早就涼透了。可他沒顧上重新點火,就那麼叼著菸嘴,看著院子裡那些人,看了很久很久。
灶房裡傳出三個女人的說笑聲,間或夾雜著鍋碗瓢盆的響動。東廂房門口,老大站在那裡,臉上的笑還沒收住。院子裡,老二還在跟老三說著什麼,老三那個悶葫蘆居然也笑了,笑得有些生疏,卻是真心的。
阿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暮色裡最後一縷光,卻讓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他吸了一口旱菸,煙鍋裡早就沒火了,他只吸了一口空氣,卻覺得滿口都是甜的。
孫子出息,家庭和睦。
?好更這比麼什有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