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瞬間紅了，聲音抖得厲害：“爹，您……您讓我去？”
阿爺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堂屋門外的夜色裡，聲音不高，卻讓席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：“你這些年管賬，府城也去過，比你兩個弟弟熟。瑾兒的事，交給你，我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看向沈伯昌：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
沈伯昌站起身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。他想說很多話，想說謝謝，想說對不起，想說爹我還以為您這輩子都不會再用我了，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最終只憋出兩個字：
“......願意！”
那兩個字幾乎是從胸腔裡迸出來的，帶著顫抖，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感激。
他以為爹這輩子都不會再信任他了。從查賬到現在，他每天扛著鋤頭跟老二下地，手上磨得全是血泡，夜裡疼得睡不著，卻一聲沒吭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，一個被家族拋棄的人，一個連親爹都不肯再看一眼的人。
可現在，爹讓他送瑾兒去府城。這是把沈家未來的希望，交到了他手上。
大伯母方氏坐在他旁邊，難得沒有搶話。她低著頭，手裡的筷子上沾著一粒米飯，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，發出細碎的一聲響，她的眼眶也紅了。
母親林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咽了回去。她的目光在阿爺和大伯之間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沈瑾臉上，那目光裡有擔憂，也有信任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二伯沈仲興悶頭扒了口飯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大哥去也好。縣城他熟，府城他也去過幾趟，比我這隻會種地的強。”
二伯母劉氏倒是想說什麼，被他在桌下踢了一腳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到底沒開口。
氣氛正慢慢緩和下來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決定，堂屋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。沈伯昌重新坐下來，手還在微微發抖，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，辣得眼眶更紅了。
就在這時，沈叔和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那動作很輕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可就是這一聲輕響，讓所有人都抬起頭，看向了他。
這個家裡最沉默的男人，此刻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複雜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瑾身上，那目光裡有驕傲，有心酸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無力。然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。
“爹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上次算過，後來我請教了周先生，府試的花銷不小，報名費、路費、住店的錢，加起來至少二十兩。公中的銀子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像是接下來的話重得說不出口。
阿爺的眉頭皺了起來，聲音沉下來：“老三，公中還有多少銀子？”
沈叔和抬起頭，嘴唇嚅動了幾下，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：
“爹，公中的銀子……我理過了。這次縣試的盤纏，加上瑾兒在縣城這些天的花銷，還有家裡日常的開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幾乎要貼到桌面上：
“只剩下不到西兩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瓢冷水，劈頭蓋臉澆下來。澆在所有人的興頭上，堂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西兩銀子。夠一家五口吃用兩三個月，夠買半畝下等水田。
。上往兩十二得也說共統，人點打、張紙墨筆、資船、住吃的上路上加再，錢五兩三要就費名報，纏盤的試府可
！夠不都費名報連。兩西
】完章本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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