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瑾兒,考得怎麼樣?”
沈瑾點了點頭:“還行。”
沈伯昌沒有再問。他牽著沈瑾的手往外走,手心還在冒汗,可攥得穩穩的。
回到城南小院時,天還沒黑。
周先生坐在院子裡,手裡捧著一本書,可半天沒翻一頁。看見沈瑾進來,他放下書,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“考得怎麼樣?”
沈瑾把考場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——那道摺痕,他新增的摺痕,還有那些題目。他說得很細,細到每一個破題、每一個轉折、每一個用典。
周先生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西書文那道題,你答得好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“五經文那道,中規中矩,不丟分。賦寫得最好,比老夫預想的還好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沈瑾,“你第一場答得如何,老夫不知道。可第二場你答得不錯。只要第一場不出大問題,府試你應該能過。”
沈瑾心裡一鬆,可那根弦並沒有徹底鬆開。
“先生,夾帶的事……”他低聲問。
周先生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從袖子裡掏出那支筆和那張紙條,放在桌上。
“老夫想了很久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這支筆、這張紙條,不是臨時起意,是蓄謀己久。他們在你考籃裡放夾帶,不是為了讓你在考場上用,是要讓你搜檢時被抓。人贓並獲,百口莫辯。”
沈瑾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可他們沒有成功。”周先生繼續說,“因為你在考籃被撞倒之後,第一時間撿起了所有東西,並檢查出了夾帶,順利通過了搜檢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沉了下來,“所以,這一局,他們輸了。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沈瑾點頭。他知道。
摺痕,夾帶,這只是兩支箭。後面還有多少支箭在暗處等著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己經站上了靶場,除了往前走,別無退路。
窗外,夜色漸漸濃了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吠,更顯得這院子的寂靜。
周先生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沈瑾。
“瑾兒,你記住——這場仗,你打的是文戰,他們打的是暗戰。文戰靠本事,暗戰靠心計。你的本事夠了,可心計……還差一些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沈瑾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擔憂,又像是託付。
“從今日始,你要學會一件事——不是怎麼贏,是怎麼不輸。”
沈瑾看著他,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不是怎麼贏,是怎麼不輸。
“先生,學生記住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,再次看向先生,“可是先生,我們就一首這麼被動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