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回六歲: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》第143章 破繭(1)

作者:瑤鄉故客·1個月前

沈瑾的聲音停在那句“止於至善”上,像琴絃撥到一半,忽然啞了。

他盯著那三個字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:至善,什麼是至善?府試案首是嗎?院試第一是嗎?中秀才、中舉人、中進士——走到那一步,就算“至善”了嗎?

不是。

他說不上來為什麼,可他知道,不是。

趙松溪放下茶碗,語氣不重,“頓住了?”

沈瑾抬起頭:“先生,學生讀不懂‘止於至善’這西個字。”

“不是讀不懂。”趙松溪的語氣平淡下來,“是想不通。讀不懂是字面上的,想不通是心裡的。你是哪一種?”

沈瑾沉默了一會兒:“心裡的。”

趙松溪點了點頭,站起身走到窗前,背對著沈瑾。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長。

“老夫年輕時也問過先生同樣的問題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叢竹子上,停了一瞬,像在看很遠的地方,“先生問老夫,‘你覺得至善是什麼?’老夫答,‘治國平天下。’”

他轉過身,看著沈瑾。陽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那雙眼睛裡一種說不清的光,不是銳利,是通透。

“先生搖了搖頭。他說,‘治國平天下是結果,不是至善。至善是明明德,是親民,是把這兩件事做到極致。至於能不能治國平天下——那不是你的事,是朝廷的事,是天下的事,是老天爺的事。你只管把前面的事做好。’”

沈瑾愣住了。

趙松溪放下茶碗,看著沈瑾。

“你府試那篇文章,從‘治水者治天下’破題,格局不小。可你心裡裝的不是治水,是治天下。你想的是怎麼讓考官覺得你有見識,不是怎麼把治水這件事本身想透。”

沈瑾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“老夫那時候也是這樣。”趙松溪的聲音放輕了些,“寫文章的時候,想的不是‘這件事該怎麼做’,想的是‘考官會怎麼看’。寫出來的東西,花團錦簇,可拎不起來。”

他頓了頓,看著沈瑾,“你先生周文淵,教會了你讀書,教會了你寫文章,教會了你‘問心無愧’。可他沒教你的,是怎麼把‘別人怎麼看’從心裡請出去。不是他不想教,是他自己也在這一關卡了一輩子。”

沈瑾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讀書是為了明理,明理是為了做事。做事不是為了給別人看,是為了把事做成。你心裡裝著太多‘別人怎麼看’,就裝不下‘這件事怎麼做’了。”

趙松溪的聲音不高,可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沈瑾心上,砸得他胸口發悶,卻又說不出的清醒。

沈瑾低下頭,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三遍。

“學生……好像明白了一點。”

“你嘴上說明白,心裡未必明白。”趙松溪端起茶碗,茶己經徹底涼了,他也沒再喝,只是端在手裡,像是在暖手,“不急,慢慢來。讀書是一輩子的事,不差這一天。”

他站起身,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遞過來。

沈瑾接過,是一本《近思錄》,朱熹和呂祖謙合編的。書頁泛黃,邊角磨損,可儲存得很好,每一頁都壓得平平整整。

“這本書,你拿回去看。不急著看完,每天看一卷,看完想一想。想不通的記下來,明日問老夫。”

沈瑾雙手接過,鄭重地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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