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收回目光，跟著孫管家往後院走。走到後院門口時，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孫伯，那個人……是先生的學生？”
孫管家的腳步頓了頓。他沒有回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是。可他不只是先生的學生。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，推開後院的門，朝沈瑾擺了擺手：“睡吧。明日還要早起讀書。”
沈瑾走進後院，站在月光下，看著孫管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竹影婆娑，夜風清涼，一切都和方才一樣。可他知道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屋裡。
沈璋還坐在桌邊，油燈還亮著，書還攤在桌上，可他一頁都沒翻。看見沈瑾進來，他猛地站起來，滿臉緊張。
“西弟，外面什麼人？”
沈瑾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他沒有說謊，他真的不知道。那個人是誰，從哪兒來，為什麼要深夜來訪，他全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個人，很厲害。不是“有本事”的厲害，是一種……說不清的厲害。像是站在高處的人，看低處的事物，一切都盡收眼底。
沈瑾在桌邊坐下，端起桌上己經涼透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喉嚨，讓他清醒了些。
“西弟，你沒事吧？”沈璋看著他，目光裡滿是擔憂。
沈瑾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璋哥，你早點睡，明日還要讀書。”
沈璋看著他，欲言又止，終於點了點頭，吹熄了油燈。
屋裡陷入黑暗。沈瑾躺在床上，眼睛卻睜著，望著屋頂。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屋頂上劃出一片淡淡的光。
那個人是誰？
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歷史——那些致仕的大臣，門生故舊遍佈朝野，逢年過節都有學生來探望。可那是白天，是堂堂正正地來，坐著轎子，帶著禮物，在門口遞帖子。不是深夜，不是穿著錦袍、帶著佩刀護衛，像做賊一樣地來。
除非，那個人不方便白天來。除非，那個人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蹤。除非……
沈瑾沒有再往下想。
翌日，卯時。
沈瑾準時到了書房。趙松溪己經坐在裡面了，面前的茶冒著熱氣，手邊攤著一本書，和平時一模一樣，彷彿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沈瑾走進書房，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：“學生沈瑾，見過先生。”
趙松溪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後指了指對面的凳子：“坐。”
沈瑾依言坐下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趙松溪沒有急著講課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模一樣，不緊不慢。
“昨夜的事，你都看見了？”他放下茶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沈瑾點頭：“學生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猜到了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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