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沒有等他回答:“學生聽說,考前要‘養氣’。心平氣和,才能在考場上發揮出最好的水平。張兄這般——恐怕對院試不利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,可那語氣裡的意思,誰都聽得出來。
張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哆嗦了幾下,想反駁,卻找不出話來。旁邊那幾個少年互相看了看,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。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張兄,差不多得了。”
沈瑾轉頭,看見林譽從人群裡走過來。他穿著一身錦緞長衫,步伐不急不緩,走到張雍面前站定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張兄,沈小公子才六歲。你跟他比,贏了不光彩,輸了更丟人。何必呢?”
張雍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他看了林譽一眼,又看了沈瑾一眼,咬著牙說:“林譽,你少在這兒充好人。你前幾日在詩會上不也刁難過他?現在倒來裝好人了?”
林譽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沈瑾看得出來,那是真心的笑。
“在下刁難他,是因為在下不服氣。可在下刁難完了,認了。”他看著張雍,“張兄,你認不認?”
張雍被問住了。他認?他不服氣。不認?他確實說不過沈瑾。
周明遠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。他手裡還攥著那本書,可目光己經從書頁上移開了。他站在沈瑾旁邊,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張雍。
那目光不重,可張雍覺得,像被什麼東西壓著,不太舒服。
還有陳謙。陳謙從人群最後面擠過來,站在沈瑾身後,叉著腰,瞪著張雍。他雖然沒說話,可那副架勢——像是在說:你動沈兄一根手指頭試試。
西個人,站在考場門口,面對著張雍和他的幾個同伴。
張雍的臉色變了又變。他不是傻子,看得清形勢。林譽是歲試第二名;周明遠是歲試第西名;沈瑾是府案首、趙松溪的入室弟子。這三個人站在一起,分量不輕。
那個陳謙雖然沒什麼名頭,可他站在沈瑾身後,也是一夥的。
“行。”張雍咬著牙,拱了拱手,“沈案首,林兄,周兄,今日是在下冒昧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沈瑾,“可院試在即,在下不會讓你們的。孰高孰低,考場上見。”
沈瑾看著他,還了一禮:“張兄,院試考場上見。”
張雍哼了一聲,帶著那幾個少年轉身走了。
考場門口安靜下來。
林譽看著沈瑾,嘴角彎了彎:“沈小公子,你方才那幾句話,把張雍問得啞口無言,在下佩服。”
周明遠也點了點頭:“尤其是那句‘張兄連趙先生私下說的話都打聽到了,訊息倒是靈通’。這話說得不動聲色,可張雍聽了,心裡肯定發毛。”
沈瑾笑了笑:“學生只是實話實說。”
林譽搖了搖頭:“實話實說?你確定不是在設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