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看著那張紙,又看著陳謙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,想起他方才說的“能考中秀才,我就心滿意足了”。
不是沒有志氣,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
“陳兄,你一定行的。”
陳謙咧嘴笑了,把那頁紙小心折好,貼身放著,拍了拍胸口:“承你吉言!”
草案公佈後,廣場上的人漸漸散了。有的歡喜,有的憂愁,有的還在榜前站著,一遍一遍地看自己的名次,像是怕看錯了。
沈瑾站在原地,沒有急著走。
草案第五。不是最終名次,可他己經很滿意了。不是因為名次高,是因為這是他自己掙來的——不是靠前世的積累,不是靠背誦範文,是他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。
沈璋走過來,在他旁邊站定,聲音有些激動:“西弟,第五!你排第五!”
沈瑾點了點頭:“璋哥,走吧。回去還要準備複試。”
沈璋應了一聲,兩個人穿過人群,往趙府走去。
回到趙府時,日頭己經正當頂了。
趙松溪坐在書房裡,手裡捧著一卷書。聽見腳步聲,他放下書,目光落在沈瑾身上。
“草案出來了?”
“是。”
“第幾?”
“第五。”
趙松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放下。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沈瑾看見,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第五。不錯。”
他頓了頓,放下茶碗,“複試才是關鍵。你若是能在複試中再進一步,進入前三不是沒有可能。可你要記住,院試不是跟別人比,是跟自己比。你只要把平時學的、練的、想的,都寫出來,盡你所能,無愧於心,就夠了。”
沈瑾點頭:“學生記住了。”
趙松溪端起茶碗,又抿了一口:“複試考的是經解和策論。你回去好好準備。”
沈瑾應了一聲,起身行禮,退了出去。
第二日,卯時初刻,天還沒亮透,沈瑾就醒了。
他翻身坐起,快速穿好衣裳。推開門,沈璋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一起往前院走。
走出大門時,晨霧還很濃。府城的大街小巷在霧裡若隱若現,像一幅沒幹的水墨畫。偶爾有幾個早起趕路的行人從霧裡鑽出來,又消失在霧裡,腳步聲斷斷續續,像是在另一個世界。
走到府學廣場時,天己經亮了。
霧散了大半,陽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,照在青石板路上,明晃晃的。
廣場上己經聚了不少人。沈瑾的目光掃了一圈,看見了林譽。他穿著一身錦緞長衫,站在人群前面,正和幾個府學的學子說話。他的聲音不高,可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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