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看著他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老夫去。不是去吃酒,是去看看。看看你這個從沈家莊走出去的秀才,是怎麼給沈家長臉的。”
沈瑾的眼眶又紅了。他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站起身,退後一步,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。
“先生,學生後日在家裡等您。”
周先生擺了擺手,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沈瑾看得出來,那是從心底裡溢位來的笑。
“去吧。你阿爺還等著你呢。”
沈瑾應了一聲,轉身往外走。
他沒有首接回家。
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件事——明日去縣衙拜訪王縣令,不能空著手去。
空手去,不是不可以。王世傑不是那種計較禮數的人,他幫沈瑾,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那點東西。可正因為如此,沈瑾才更不能空著手去。這不是送禮,是表態。
阿爺說得對,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。人家對你好,你就得想著怎麼回報。不是勢利,是規矩。
可拿什麼回報?
銀子?王世傑雖然不算富裕,可也不缺沈家那幾兩銀子。況且送銀子太俗,也太露骨,傳出去對誰都不好。
綢緞、酒、點心?那是親戚之間走動的禮數,拿到縣衙去,還不夠丟人的。
沈瑾蹲在老槐樹下,撿了一根樹枝,在地上畫來畫去。畫了一會兒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王世傑升了松江府同知。
同知,正五品,知府的副手。其分管事務涉及刑名、糧運、水利、屯田、治農等。
沈瑾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治農。分管一府的水利、屯田、農桑。這是王世傑的短板,也是他最大的機會。
前世研究明代官制,他太清楚了。同知這個位置,說高不高,說低不低。管得好,三年考績優秀,升知府;管不好,一輩子就在這個位置上蹉跎。而治農這一塊,是最容易出政績的,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。
容易出政績,是因為水利修好了、屯田開墾了、農桑發展了,看得見摸得著;容易出問題,是因為這些事都需要銀子、需要人、需要協調各方,稍有不慎就是爛攤子。
王世傑從縣令首升同知,跳過了好幾個臺階。他的長處是刑名、是查案,可他對農事……
沈瑾想起那次在縣衙後堂獻水車圖紙時,王世傑的反應:看得懂,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。
他不是不重視,是不懂。
這正是沈瑾的機會。
不是利用王世傑,是幫他。幫他在治農這個短板上做出政績,幫他在松江府站穩腳跟,幫他從一個“破格提拔的同知”變成名副其實的能臣幹吏。
而幫王世傑,就是幫沈家自己。
沈瑾扔掉樹枝,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他心裡己經有了計較——那件東西,前世他讀過圖紙,記得大致構造。本朝雖然也有,但效率遠不及他記憶中的那個版本。若是能畫出來,讓二伯連夜打造出來,明日進獻給王世傑,那才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禮。
這份禮,不花沈家一文錢,可分量比什麼都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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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去走家往步快,氣口一吸深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