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回六歲: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》第258章 根與路(2)

作者:瑤鄉故客·1個月前

他想起自己父親。從小到大,他父親從來沒有在他肩上按過一下。不是不愛,是不會。在京城,趙府的小公子什麼都不缺,缺的是一雙手,在他肩上按一按。

“行。我去。”趙修遠的聲音有些澀,可他邁出了門檻。

走了兩步,他忽然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
“沈瑾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祖父,是個好祖父。”

他說完,快步走了。走廊裡迴盪著他的腳步聲,急促而凌亂,像他的心。

沈瑾站在走廊裡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站在那裡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
他想起先生說的一句話——“他需要一個人,在他面前走,讓他跟著走。”

修遠兄不是不想跟著走,是不知道該怎麼跟。在京城,他是趙府的小公子,人人都捧著他、讓著他,他以為天下人都該這樣。他不知道,這世上還有一種關係,叫“並肩走”。

沈瑾收回目光,轉身,往後院走去。

他沒有回屋,而是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。月光從竹葉間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片細碎的光影。他坐在那裡,看著那片光影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先生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。

“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。”

這句話,他前世讀過無數遍,在書裡、在文章裡、在那些泛黃的故紙堆裡。可那都是別人的故事,冷冰冰的,沒有溫度。此刻坐在這月光下,他忽然覺得,這句話說的不只是趙先生的家族,也是沈家。

沈家從他穿越而來後,是崛起了。他是府案首,是院試案首,是六歲的秀才,是趙松溪的入室弟子。他替家裡掙了封賞,替父母掙了誥命,替沈家掙了門楣。可他不能保證,沈家的子孫,世世代代都這麼爭氣。

前世他熟讀歷史,見過太多“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”的例子。那些曾經煊赫一時的家族,有的三代而衰,有的五代而斬,有的甚至一代而亡。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,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,是因為他們把所有的希望,都押在了一個人身上。那個人在,家族就在;那個人倒,家族就倒。

他想起阿爺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一根筷子易折斷,一把筷子難折斷。”

一個家,不能只靠一個人撐著。他撐著的時候,沈家蒸蒸日上;他若是不在了呢?或者像先生老了,有心無力了呢?

沈瑾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他要在沈家,種下一顆種子。不是銀子的種子,不是功名的種子,是讀書的種子。

前世他讀過《顏氏家訓》,顏之推寫那本書的時候,己經是南北朝末期了。顏家歷經戰亂,顛沛流離,可顏家的子弟,無論走到哪裡,都還認得字、讀得懂書、知道什麼叫“禮義廉恥”。不是因為他們家有錢,是因為顏之推寫了一本書,把那些道理,一條一條地寫下來,刻進子孫的骨頭裡。

他不需要寫書。他要做的,是在沈氏宗族裡,建一座族學。

不是沈家莊那座破舊的村學,是真正的族學。讓沈氏宗族的每一個孩子,不論貧富,都有書讀。讀不讀得出來,看各人的造化,可不能不給他們機會。那些孩子裡,哪怕只出一個秀才、一個舉人,沈家的根,就深了一寸。

而且這些在沈氏宗族長大的孩子,日後成為他的助力,遠比其他人大得多。

他想起秦安——那個跟他同歲的孩子。秦安不是沈家的血脈,可他會是沈家“根”的一部分。就像沈家從沈家莊的土地裡長出來,秦安也會在沈家的土壤裡,紮下自己的根鬚。

先生說過,他在朝西十餘年,門生故舊遍佈天下,可自己的子孫,沒有一個能繼承衣缽的。這不是錢的問題,是根的問題。

沈瑾想起前世讀過的那本講家族興衰的《紅樓夢》。書裡有一句話,他記了很久:“好一似食盡鳥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!”賈府的敗落,不是因為沒錢,是因為沒人。那些子孫,只知道吃喝玩樂,沒有一個能撐起家業的。

沈家不能走這條路。璋哥在變,琦哥在變,璜哥也在變。可光靠他們幾個不夠。他需要更多的人,更多的根鬚,扎進這片土地裡,把沈家這棵樹,牢牢地固定住。

書房裡的燈還亮著。那個老人,還在燈下想著他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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