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重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卻穩穩當當，“你說得對。咱家從農家改換門庭，這一步必須走穩。你阿爺不懂那些規矩，可你懂。你說了，他們就照著辦。你是對的。”
沈瑾低下頭去。
沈廣德伸出手，在他頭上揉了揉。那力道很重，揉得沈瑾的脖子都歪了，可他沒躲。
“瑾兒，你今日不只是買了幾個僕人，你是替這個家立了規矩。”
沈瑾抬起頭，看著阿爺。
沈廣德收回手，把旱菸袋別回腰間，轉身往堂屋裡走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那個管家，有眼力勁。”
沈瑾看著阿爺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口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眾人忙碌了一天，很晚幫忙的族人們才離開，沈家眾人才入睡。
第二天，一大早沈家眾人都己經起床，阿爺和父親穿上了官服，阿奶和母親都穿上了安人服裝，其他人都換上了新衣。
周淑和趙媽己經準備了早餐，林氏三人也許是習慣，也要進廚房，但被周淑有理有據不讓她們進。
方氏和劉氏切實發現這個家真變了，都是大太太和二太太了。雖然感受到僕人對林氏的不同，但心中都無意見，知道這個家的主心骨是誰。
大家匆匆吃過，女性族人們陸陸續續過來幫忙。秦泰則指揮著眾人有序忙碌。
沈廣德則帶著家人向祠堂走去，這是沈氏宗族的大事。
祠堂門口，己經聚滿了人。
沈氏宗族的族人，從西面八方趕來。有的穿著新做的綢緞長衫，有的穿著洗得發青的粗布衣裳，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鄭重——不是平日裡辦喜事那種熱鬧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東西，像是在見證什麼了不得的時刻。
沈廣清站在祠堂門口，穿著一身新做的綢緞長衫，手裡拄著柺杖，身後站著幾個族老，一個個臉色肅穆。
沈廣德走在最前面，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官服——朝廷賜的那套。穿在他身上，那氣度就不一樣了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麼，可那腳步穩穩當當，比從前走任何路都穩。
沈叔和跟在他身後，也穿著官服。他的臉繃得緊緊的，不敢看兩邊的人，眼睛只盯著阿爺的後背，一步一步地跟著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可那抖不是怕，是緊張——他這輩子，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注視過。
林氏走在沈叔和旁邊，穿著一身青色的安人禮服。那衣裳是朝廷賜的，料子滑溜溜的，她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的衣裳。可她沒有低頭，沒有躲閃，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周氏被方氏和劉氏扶著，走在林氏後面。她的腿有些發軟，可她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她嫁進沈家幾十年，從來沒有進過祠堂。前些破例進去了，可那是作為“沈謹的祖母”進去的。今日不同，今日她是朝廷封的六品安人，是沈家名正言順的“老太太”。
沈瑾走在最後面。
他穿著一身生員藍衫，領口繡著幾朵蘭草，是方氏的手藝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祠堂的門開著。
香火氣從裡面湧出來，混著陳年木頭和灰塵的味道。供桌上的蠟燭己經點上了，火苗在風裡微微晃動，照著一排排的牌位。
沈廣清站在供桌旁邊，手裡捧著那本厚厚家譜。他看著沈廣德一行人走進來，看著他們跪在蒲團上，看著他們磕頭、上香、行禮。他的眼眶紅了，可他忍著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沈廣德跪在最前面，磕了三個頭，然後站起來，轉身面對族人。
他的聲音沙啞卻穩穩當當。
”。出輩才人，盛昌氏沈，佑保宗祖願。耀榮之有未年百家沈乃此。命誥、散孫子授，賞封廷朝蒙，功有犁轅曲獻進，泮歲六，瑾沈孫有今。家持儉勤，家傳讀耕，來以祖先自家沈。宗祖告，家全率日今，德廣沈孫子，上在宗列祖列氏沈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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