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站在旁邊,看著妹妹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他只是伸出手,在方氏肩上輕輕拍了拍,然後轉身,從牛車上搬下來兩壇酒、一包點心、幾匹粗布,放在院門口的桌子上。
劉氏的孃家人也來了。
劉氏的爹還是那副駝背的樣子,走得很慢,可眼裡有光。他走到院門口,看著那副“院試案首”的牌匾,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收回目光,在人群裡找著劉氏。
劉氏從人群裡擠出來,跑到她爹面前,眼眶紅紅的,可嘴角彎著。
“爹,您來了。”
劉老漢點了點頭,伸出手,在她頭上摸了摸。那動作很輕,輕得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你在這邊,過得好?”
劉氏使勁點頭:“好,好。爹,您放心,女兒過得好。”
劉老漢看著她身上那身新做的綢緞衣裳,看著她手腕上那隻銀鐲子——那是沈瑾中秀才後,她用自己的工錢買的。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兩個好字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塞進劉氏手裡,“這是爹給你攢的,不多,你拿著。”
劉氏開啟布包,裡面是幾串銅錢,還有幾文碎銀子。她的眼淚刷地流下來了,把布包塞回去,聲音又急又澀:“爹,女兒不要。您留著用。”
劉老漢搖了搖頭,又把布包塞進她手裡:“爹用不著。你拿著,給孩子買點筆墨。”
劉氏攥著那個布包,攥得緊緊的,指節捏得發白。她沒有再推,只是使勁點了點頭。
院門口,賓客越來越多。
附近鄉鎮的鄉紳,比上次沈瑾中秀才時來得更多。他們有的穿著綢緞長衫,有的穿著青布首裰,有的騎馬,有的坐轎,有的步行,三三兩兩,絡繹不絕。
秦泰站在院門口,迎接著每一位賓客。他的腰板挺得筆首,笑容恰到好處——不多不少,不卑不亢。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量過的,從拱手到側身,從引路到奉茶,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多餘。
一位穿著綢緞長衫的鄉紳走到院門口,上下打量了秦泰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這位是......?”
秦泰躬身,聲音不高不低:“小人姓秦,是沈家的管家。敢問老爺尊姓?”
那鄉紳愣了一下。他見過不少管家,可從沒見過這樣的——說話得體,舉止從容,不卑不亢,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。他的態度立刻變了,拱了拱手:“在下姓周,是縣城周家,特來道賀。”
秦泰側身,引著他往裡走,一邊走一邊說:“周老爺,請。老太爺在堂屋裡,小人帶您過去。”
那鄉紳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的背影,目光裡多了幾分敬重。
秦泰心裡清楚,他今日站在這裡,不只是迎賓,是替沈家撐門面。沈家從農家改換門庭,長輩們都是老實人,不會跟這些人打交道。他必須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,讓這些鄉紳知道,沈家雖然根基淺,可規矩、禮數,一樣不缺。
灶房裡,趙媽忙得腳不沾地。她繫著圍裙,袖子擼得老高,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,可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一絲慌亂。
“趙二,把那筐青菜洗了!趙大,去後院搬兩壇酒來!”
趙大、趙二應著,轉身就跑。
周淑則端著一壺新沏的茶,從灶房裡出來,腳步輕快,裙襬紋絲不動。她走到前廳,給每一位客人續了茶,動作優雅,姿態恭謹,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。
那些鄉紳看著她,目光裡多了幾分好奇。
”?......是位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