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回六歲: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》第303章 南京在望(2)

作者:瑤鄉故客·1個月前

沈瑾想了想,嘴角微微彎了彎:“等你親眼看見了,就知道了。”

趙修遠沒有再問,手扶著船舷,望著前方。

一個時辰後,南京城的輪廓出現在天際線上。

青灰色的城牆在夕陽裡泛著暗金色的光,綿延不絕,一眼望不到邊。城牆上的垛口像一排排牙齒,咬住了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。城門洞開著,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,比沈瑾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熱鬧。

趙修遠站在船頭,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,嘴巴微微張著,半天合不攏。他從前在京城見過宮牆,可那是不一樣的——宮牆把人關在裡面,城牆把人護在裡面。這座城牆像是張開雙臂把整座城抱在懷裡,護著裡面的千家萬戶。

“沈瑾,這城牆……有多高?”

“據說有三丈多。”沈瑾說,“當年太祖定都南京的時候,修的城牆,至今快一百年了。”

趙修遠沒有說話,可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。
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松江府趙府,暮色正從院牆外漫進來,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青灰色。

趙松溪坐在書房裡,手裡捧著一卷書,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叢竹子上,竹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青翠,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
孫伯推門進來,手裡捧著一封信,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。他走到書案前,把信放在桌上,聲音壓得很低:“老爺,嶽麓書院羅山長的信。”

趙松溪放下手裡的書,拿起那封信,拆開。信紙是上好的宣紙,折得整整齊齊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,是羅慎之的親筆。

他看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。看到沈瑾在月試中得了第一名時,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看到沈瑾在月試策論中寫“治水先治人”時,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。看到羅慎之說“此子己得‘行’字真味”時,他放下信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
可放下茶杯時,他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——他沒親眼看見瑾兒寫下那篇文章的樣子。那孩子六歲,從沈家莊一路走到嶽麓書院,從“知”走到“行”,每一步都踩得實,可他只能從信裡讀,不能親眼看他寫。

孫伯站在旁邊,沒有催,只是等著。

趙松溪把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,然後放下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
“守愚兄說,瑾兒在嶽麓書院,月試第一。策論寫的是‘治水先治人’,不空談,不泛論,字字落到實處。”

孫伯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瑾少爺果然不負老爺所望。”

趙松溪點了點頭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,像是心裡那塊石頭搬開了之後,連敲桌子的力道都鬆了。

“他還說,修遠也變了。在嶽麓書院,他跟在瑾兒身邊,該讀書讀書,該寫文章寫文章。月試考了第十名,雖然不算高,可那是甲班的第十名。他底子薄,能考到第十名,說明他真的用功了。”

他說“用功了”三個字時,聲音忽然有些澀。孫伯跟在趙松溪身邊幾十年,太熟悉老爺的脾性了。他說“用功了”,不是誇獎,是鬆了口氣。他怕修遠在京城被慣壞了,一輩子都改不過來。如今修遠變了,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
“修遠少爺能變,是瑾少爺的功勞。”孫伯的聲音很輕,“也是老爺的功勞。要不是老爺把他從京城帶到松江府,讓他跟著瑾少爺,他不會有今天。”

趙松溪沒有接話。他把信又拿起來,看到最後幾行時,眉頭微微皺了皺,然後放下。

“守愚兄還說了另一件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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