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回六歲: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》第333章 兵法(1)

作者:瑤鄉故客·1個月前

沈瑾沉默了,腦海中不斷重現今夜詩會——王爺一個字都沒多說,只是放下一句話,那番話之後,周家在這座城裡的根基就斷了。他做得太乾淨了,乾淨到像是一把極薄的刀劃開一道口子,等你感覺到疼的時候,己經來不及捂住傷口了。

“學生知道了。學生以後會多想——師兄是師兄,可師兄的立場是師兄的立場。弟不會把這兩樣混在一起,也不會仗著師兄的身份去做什麼不該做的事。弟走的每一步,都會先想清楚那一步踩下去之後會怎麼樣。”

劉守正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放下茶杯,靠回椅背上,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擔子。他沒有再繼續方才的話題,而是換了一個語氣,平淡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。

“你方才在路上打鬧的樣子,才像個六歲的孩子。可你心裡裝的,比二十歲的人還多。有時候,該放的就放一放。鬆了,才能走得更遠。”

沈瑾心頭一熱。他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低下了頭。窗外的月亮己經偏西了,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,在桌面上畫出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。那光斑落在沈瑾的手背上,涼涼的。

劉守正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夜風湧進來,帶著秦淮河的水氣和遠處隱約的漁火。他站在那裡,背對著沈瑾和趙修遠,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福王讓你走之前去看看南京城的糧倉、河道、街市、碼頭。那你就去看。他讓你看什麼,你就看什麼。看完了,你想明白了,再決定下一步往哪走。師兄弟之間的路,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
沈瑾站起來,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:“學生記住了。”

他轉過身,看見趙修遠還坐在桌邊,目光落在桌面那盞油燈上,像是在想什麼。他沒有催他,只是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趙修遠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,抬起頭,朝他點了點頭。那點頭很輕,但足夠沈瑾明白——他也想通了。

沈瑾收回目光,邁過門檻,走進院子。趙修遠跟在他身後,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地上先後響起,一前一後,像兩條剛開始並行的線。

身後忽然傳來劉守正的聲音。

“站住。”

兩個人同時回過頭。

劉守正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走了出來,站在廊下,肩上卻多了一把劍。

不是木劍。是鐵劍。

劍鞘烏黑,沒有紋飾,握柄處纏著舊布,像是用了很多年。他就那麼隨意地拎著,像是拎一件尋常物件,可那劍垂在身側的弧度,和趙虎趙豹的刀掛在腰間的弧度都不一樣。

趙修遠剛邁出院門的腳懸在半空,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線從背後拉住了衣領,就那麼停在那裡,保持著抬腿的姿勢,一臉愕然。

“你們兩個,劍、畫都進步很快。”他的聲音不緊不慢,在夜色裡格外清晰,“從明天起,增加兵法。”

沈瑾的腳步頓住了。

趙修遠那隻懸在半空的腳終於落了下來,可那落地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些,像是要借那一下站穩:“兵……法?劉先生,您還懂兵法?”

劉守正看著他,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,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。“這把劍,跟了我大半輩子。比你們讀過的經書,年頭還長些。”

他抬起頭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像平日那種帶著酒氣的散漫,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被人問了什麼極好笑的問題。

“怎麼?老夫就不能懂兵法了?”

他把劍往肩上一擱,動作隨意得像是擱一根晾衣杆,可那劍在他肩上穩穩當當,分毫不偏。

“老夫當年雖然沒有參加科舉,但能和你祖父趙松溪、你先生趙子正一同出入朝堂,難道就沒有原因?”

沈瑾站在院子裡,目光落在那把劍上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剛來柳葉巷的時候,在院子那棵歪脖子柳樹上看見的刀痕。那時候他以為是練武留下的,可那刀痕的走向和深度,更像是在演練某種陣法或步法。此刻看見這把鐵劍,那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,拼出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輪廓。

“劉先生,”趙修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可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,像是在伸手摸一個看不見的邊界,“可學生讀的書裡,儒家經典才是根本。兵法將略……那不是正途。祖父也從未提過您懂兵法之事。”

“將略不是正途?”劉守正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,像是在說“果然如此”,“你祖父讓你來老夫這裡,你以為只是為了讓你學畫畫、練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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