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Livehouse的霓虹燈管還在嗡嗡作響，舞臺上的汗味和酒精味還沒散盡。
江顧川握著麥克風的手還沒放下，臺下己經炸了。
“臥槽！”
“這他媽什麼歌？！”
“再來一遍！”
錢多愣在調音臺旁邊，手裡的啤酒瓶差點滑落。他見過太多地下演出了，從Battle比賽到專場演出，從街頭快閃到音樂節現場，但剛才那三分鐘——他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聽懂了什麼叫說唱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一個靈魂在說話。
雷震站在舞臺側翼，拳頭還保持著半握的姿勢，指關節硌得生疼。他本來今晚是來找茬的——大哥發了話，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規矩。可他聽著聽著，那首《經濟艙》像刀子似的剖開了他這些年所有的不甘。
“站著的人...”雷震啞著嗓子重複這句歌詞，眼眶有點發紅。
他是真站著的。在資本面前站了五年，寫了幾十首自己都想吐的口水歌，捧紅了三個所謂的天王，結果連一場自己的演出都辦不起。
江顧川把麥克風放回麥架上，轉頭看向雷震：“還想打嗎？”
“打你媽！”雷震突然吼出聲，一拳頭砸在牆上，“老子不幹了！”
錢多放下啤酒瓶，痞笑僵在臉上：“兄...兄弟，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老子不幹了！”雷震轉過身，聲音在空蕩的Livehouse裡迴盪，“五年了，東哥讓我寫什麼我寫什麼，讓我捧誰我捧誰。結果呢？上次我寫了首歌，真事兒，就寫我爸在工地摔斷腿那年的事兒，東哥聽完說太喪了，改成了開跑車泡妞的詞兒。”
他猛地灌了口酒，烈酒順著下巴淌進領口：“那首歌火了，滿大街都在放。可老子聽著想吐。”
墨梅不知什麼時候從陰影裡走出來，靠在牆上點了根菸：“哼，所以你就甘心當狗了？”
“你他媽——”雷震轉過身，對上墨梅那雙冷得能結冰的眼睛，髒話卡在喉嚨裡。
他知道這女人是誰。地下圈子的傳奇製作人，當年因為拒絕給流量明星寫歌，被整個行業封殺了三年。據說現在只接看得上的活兒，給多少錢都不好使。
“我說的不對？”墨梅吐出一口煙，“東哥讓你來砸場子，你就來。他讓你吃屎，你吃不吃？”
“墨姐。”錢多趕緊打圓場，“雷子也是混口飯吃。”
“混飯吃？”墨梅冷笑，“江顧川現在也混飯吃，他怎麼不寫假歌？”
江顧川從舞臺上跳下來，走到雷震面前。兩個人身高差不多，對視時誰也沒閃躲。
“不是不想寫。”江顧川突然開口，“是不會寫。”
雷震愣了一下。
“我腦子裡只有真的東西。”江顧川點了點太陽穴，“窮是真的，累是真的，被罵是真的，想贏也是真的。假的玩意兒，我寫不出來。”
Livehouse裡安靜了幾秒。
錢多突然笑出聲：“兄弟，你這話也太土了。現在誰還講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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