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的聲音遠去。
鬼手陳看著江顧川：“怕嗎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就對了。”鬼手陳拍了拍他的肩，手掌很重，像要把什麼壓進他骨頭裡，“知道怕還去，才叫有種。走吧，小子。”
導師會議室在西樓。
推門進去時，所有導師都在。唐薇坐在長桌左側，面前放著兩份檔案，表情看不出偏向。周天磊坐在上位，身後站著兩個助理，其中一個拿著帶有贊助商logo的資料夾。
鬼手陳沒坐。
他走到會議桌前，敲了三下。
第一下，所有人抬頭。
第二下，周天磊皺眉。
第三下，鬼手陳開口。
“在看資料之前，我先說幾件事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個隨身碟，插進投影儀。
螢幕上彈出一個資料夾，裡面是三十七段影片——所有江顧川的原始素材，從入場到備採到海選舞臺，一刀未剪。
“這是我讓後期那邊備份的原片。”鬼手陳說，“今天節目組交出來的剪輯版，刪了多少，改了多少，抹了多少，你們自己看。”
周天磊臉色變了。
“陳老師，這是內部後期流程——”
“規矩。”鬼手陳打斷，“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”
他的指節在桌上又敲了三下，節奏像某種古老的韻腳。
“十九歲進圈子，在老胡同錄音棚當了七年學徒。這行怎麼從地下走到地上，怎麼從街頭走到演播廳，我每一步都在。資本進來我歡迎，流量進來我也接受，但有一條——”他盯著周天磊，“別在剪輯臺上殺人。”
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。
唐薇翻開面前的檔案，又合上。
她的目光在江顧川和原始素材之間游移了三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周總，我需要一小時的獨立複核時間。”
“唐老師——”
“畢竟，”唐薇的語氣忽然帶刺，“贊助商也希望節目捧出的是真有實力的選手，而不是剪輯出來的木偶，對吧？”
這句話很聰明。她把邏輯推到贊助商利益上，周天磊沒法反駁。
周天磊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職業，像貼在臉上的圖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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