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一晚我真沒睡》第12章 困獸(2)

作者:線下西裝暴徒·1個月前

話音沒落,對講機裡傳來下一道指令:“合作舞臺環節準備,第一組江顧川、林颯,五分鐘後上。”

林颯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,今天她扎高了馬尾,露出耳垂上兩排銀色的耳釘。她走到江顧川面前站定,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監聽耳機廢了?”

“半廢。”

“行。”她把手裡捏著的兩張列印紙遞過去,“《雙面鏡》的A段和B段我重新排了順序。監聽如果中途再出問題,我唱A的時候你拍我左肩,你唱B的時候我給你比三——別管詞卡不卡,跟上就是。”

江顧川接過列印紙掃了一眼,點了下頭。

林颯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冷笑了一聲:“你猜他們待會兒會怎麼搞咱們?”

“憑什麼要猜?”他抬眼看她。

這句反問讓林颯愣了一瞬,隨即笑意加深,拍了拍他肩膀:“行,那就不猜。上臺。”

燈光再次澆下來的時候,江顧川能感覺到腳底舞臺板在微微發顫。觀眾席的喧譁聲比剛才更響,周天磊廠牌那七組選手己經結束了自己的合作舞臺,正站在候場區一側,臉上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
Beat推進,《雙面鏡》的前奏是鬼手陳的私房取樣——一段從八九十年代老磁帶裡扒出來的絃樂Loop,經過切片處理後疊加了現代Trap的808鼓組。林颯先開口,她的音色在乾淨的伴奏裡顯得格外鋒利,像刀片劃過磨砂玻璃。

江顧川等著節拍推進到自己的段落。

就在他的唇齒剛張開的時候,話筒音量驟降——像有人把推子從+6dB一把拖到了-20dB。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走廊盡頭傳來,被空間吞掉了大半。

觀眾席前排那幾個黑T恤立刻開始起鬨。

林颯的視線在零點幾秒內掃過來,眼瞳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光。她沒停,繼續唱完自己的B段,然後用一個極其自然的轉身動作靠近江顧川,趁間奏的間隙把手裡的麥克風遞到他嘴邊——與此同時,她自己的嘴湊近他肩頭的收音器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:“我數三。”

江顧川接過她麥克風的瞬間,林颯退後半步,抬手比了個三。

兩個聲線在同一個麥克風裡炸開。

她的高音部和低音部完全放開,用胸腔共鳴托住他的Flow。他切進切分反拍,每一句都踩在她的氣息間隙裡。不需要監聽,不需要伴奏確認,只靠舞臺上兩人目光的對撞和呼吸的交換。

歌詞是鬼手陳原Beat裡藏的那幾句韻腳——

“鏡子兩面/一面笑一面咬牙/他們以為我在笑/其實我在磨刀。”

觀眾席的起鬨聲像被澆了水的炭火,發出滋滋的聲響後漸漸熄滅。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,舉著手機的手都穩了。

鬼手陳在評委席上叩了三下桌子,叩擊聲透過桌面上的鵝頸麥克風傳遍全場。

舞臺另一側的候場區,周天磊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消失,但嘴角的弧度己經僵了。他偏過頭對身邊的技術員說了句什麼,那位戴耳機的年輕人匆忙低頭操作著手裡的平板電腦。

冷月芝資料室的監控屏上,三號操作檯的訊號燈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——她用手指點了下螢幕,把這串異常資料的時間戳截圖儲存。

舞臺上的最後一個鼓點落下。

江顧川把麥克風還給林颯,兩人才同時放下手臂,胸膛起伏著喘氣。整個錄製棚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——這安靜比任何掌聲都響亮。

緊接著,鬼手陳從評委席上緩緩站起來,拿起面前的麥克風,聲音低沉而緩慢:

“節目組,現在。放原聲軌。不放的話——”他頓了頓,指節又叩了三下桌子,“這圈子的規矩,老子定的。”

冷月芝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劃,把剛才存好的資料包發到了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聯絡人對話方塊裡。她抬起頭,嘴角掛著慣常的甜笑,尾音上揚著補了一句:“寶貝們,放原聲嘛,讓觀眾也聽聽什麼叫‘裝置正常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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