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臺走廊的燈光刺眼得像審訊室。
江顧川靠在消防通道的牆上，手裡捏著鬼手陳剛塞過來的隨身碟。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外殼上有圈內老人手寫的標記——「第三期選手互評提案·資方簽字版」。
“小子，你聽好。”鬼手陳半小時前在導師休息室敲了三下桌子，把這份東西推進他手心，“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但有些人想用規矩之外的辦法玩死你。”
話音還沒散，節目組副導演就推門進來通知——資方連夜加了個“選手互評”環節，美其名曰“增加比賽透明度”，賽制檔案厚得像本電話簿。
江顧川翻開看了三頁就笑了。
選手互評的評分佔總分的百分之西十，而互評的分組名單裡，他和林颯被排在了同一組，同組的還有五個周天磊廠牌的簽約選手。
百分之西十的權重，七個人裡五張黑票。
這他媽哪是比賽，這是圍獵。
消防安全門被推開，錢多拎著筆記本溜進來，臉上帶著他標誌性的痞笑：“兄弟，查到點有意思的。你猜偷拍排練照的內鬼是誰？”
“周天磊的人。”
“錯。”錢多把螢幕轉過來，上面是一份離職證明的掃描件，“是被周天磊三個月前開除的前助理，叫孫浩。開除理由寫的是‘私吞宣傳經費’，但這孫子被開了之後居然還保留著廠牌內部群的截圖許可權。”
他手指滑動，調出一串聊天記錄。時間顯示在昨天凌晨兩點，群裡有人發了三張江顧川排練時的照片，拍攝角度剛好在排練室二樓的通風口。
“更絕的在後面。”錢多點開另一個文件，“這孫浩的筆記型電腦，昨天下午還用過節目組的內部WiFi登入郵箱。登入時間剛好卡在你收到那封匿名郵件前十分鐘。”
江顧川盯著螢幕，瞳孔微微收緊。
那封匿名郵件現在還躺在他手機裡——掃描的合同頁，兩年前他和“地下八英里”Livehouse籤的演出協議，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。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當年的場租欠款，連本帶利該還了吧？”
“這個孫浩人在哪？”江顧川問。
錢多聳聳肩，痞笑褪了半截：“人間蒸發了。離職後沒在任何一個廠牌掛過名，社交賬號全部停更，手機號登出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”他放大那張離職證明，“開除他的簽字人，是周天磊自己。”
消防通道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。
冷月芝推門進來時手裡抱著平板，聲線還是那種甜軟帶勾子的調調，但眼妝遮不住熬夜的血絲：“寶貝，我們來算筆賬。姐姐剛攔截了一份輿情預埋方案。”
平板橫過來，上面是某輿情監控平臺的後臺截圖。三條“選手互評環節”的熱搜詞條己經制作完畢，釋出時間預設在明天下午兩點——正好是第三期錄製結束的時間。
詞條分別是：#江顧川互評環節被選手圍攻# #地下rapper人品遭同行質疑# #麒麟人設崩塌#
“看清楚預埋分發渠道。”冷月芝指尖劃過螢幕，“百分之六十的賬號IP歸屬在同一個M機構，這機構的法人代表叫周明慧。”
她停頓了一秒。
“周天磊的親姐姐。”
鬼手陳之前在休息室的那句話突然撞進江顧川腦子——「有人想用規矩之外的辦法玩死你」。
現在他算看明白了。資方設互評環節是明槍，選手抱團打分是暗箭，而這場提前預埋的輿情轟炸，首接連給他收屍的坑都挖好了。三步殺招環環相扣，等他反應過來，連辯解的聲音都會被熱搜擠碎。
雷震從樓梯間衝上來，消防門被他撞得震天響：“老子查到那個場地老闆了！”
他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，錢多趕緊把他拽進來關上門。雷震喘著粗氣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：“兩年前‘地下八英里’Livehouse的場地提供方，姓方。他昨晚也收到了那封匿名郵件，今早給我回電話說他沒打算追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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