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原件幹什麼？”
“寄給周天磊。”
鬼手陳的眉毛挑了挑，沒問為什麼，只說:“老場地老闆的兒子手裡有他爸的遺物箱子，據說裡面有部分舊賬本殘頁。但他在外地，而且被周天磊的人盯得很緊。”
“地址給我。”
“你確定要去？”
江顧川回過頭，排練室的白熾燈在他側臉上投下凌厲的明暗交界線。“您剛才問我，當年拿命換來的東西現在被人拿來換命，值不值。我想了一整夜——不值。但更不值的，是讓那個用剪輯音訊編故事的人，以為自己真的掌握了真相。”
排練室的門再次被推開，這次是被撞開的。
林颯大步走進來，運動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，但整個人的氣勢像一陣穿堂風。她掃了眼桌上的電腦螢幕，又看了眼江顧川手裡的牛皮紙袋，語速極快地開口:“合練等你西十分鐘，結果你在查賬本？”
“查完了。”江顧川說。
“那你走神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賬本還是歌詞？”林颯的語氣像刀子，但刀子後面壓著點別的什麼，“剛才那段verse你進拍慢了整整一拍，Metronome都快被你氣宕機了。”
“這段verse本來就不該用規整節奏器。”江顧川順口接住她的話，“副歌部分我準備改拍號，西西拍轉七拍。”
林颯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: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原曲是《飄向北方》。”江顧川的眼神忽然變得很亮，像是剛才壓著的怒意被什麼東西點燃成了另一種亮度，“那吾克熱在副歌裡唱的是‘我飄向北方’，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。我的flow要表達的是——我不是飄，我是被推到懸崖邊上，然後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排練室安靜了兩秒。
錢多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。那笑聲裡有痞氣，有無奈，但更多的是某種釋然。“兄弟，你都被人追著舊賬砍了，還有心思改拍號？”
“賬單的事留給查賬的人。”江顧川朝門外走去，“歌的事留給寫歌的人。林颯，走，合練。”
林颯看著他的背影，眉頭擰成一團，但最終還是跟了上去。經過錢多身邊時，她壓低了聲音:“他是不是又沒吃飯？”
“從下午收到第二封郵件到現在，就喝了半杯咖啡。”錢多說著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“我去買夜宵，你盯著他別讓他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和一句壓低嗓音的髒話。
雷震的大嗓門幾乎把排練室的門震開:“老子上個廁所都能撞見偷拍的！江顧川呢？讓他看這個——”
他衝進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個GoPro，螢幕己經碎了，但SD卡完好無損。身後跟著的墨梅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:“在消防通道逮到的。對方說是拍樓道消防設施，但鏡頭角度正好對準你們排練室的門。”
江顧川轉身接過那張SD卡，在指尖轉了兩圈。
“拍到什麼了？”
“從你今晚進排練室開始，所有進出的人。”墨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，“包括鬼手陳剛才拿著紙袋進門的畫面。”
鬼手陳靠在桌邊，聞言哼了一聲。“看來周天磊不光要賬，還要即時監控你的情緒反應。這是要把你逼到崩潰的節奏。”
“那讓他拍。”江顧川把SD卡扔給錢多，“明天合練改成全開麥彩排，把《飄向北方》和《麒麟》的mashup版本錄一遍。”
“你要公開排練？”
“不是公開排練。”江顧川的嘴角勾出一個弧度，那個弧度像刀鋒，也像某種孤注一擲的笑意，“是給他提供下一批剪輯素材。他要剪我的黑料，我就給他足夠多的原片——多到他剪都剪不過來，多到每一段音軌都能找到公開版本做對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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