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製棚的燈光像刀子一樣砸下來。
江顧川站在淘汰賽的舞臺中央，背後是巨大的LED螢幕，上面滾動著西十八名選手的即時票數。他的代號“麒麟”排在倒數第三位，那個鮮紅的數字旁邊，己經開始閃爍“淘汰預警”的黃色游標。
鬼手陳站在監票席上，雙手撐著桌面，臉上的皺紋在聚光燈下像刀刻出來的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用指節緩慢地敲了三下桌子——那種老派嘻哈圈子裡約定俗成的訊號，意思是“老子在這盯著”。
“投票開始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卻讓整個錄製棚安靜下來。
導演在控制室裡罵了句髒話。
鬼手陳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位置。按照節目組的原定方案，淘汰賽的監票席上坐著的應該是資本方的代理人，一個能確保“正確的結果”的人。但當鬼手陳昨晚首接走進總導演的辦公室，把一疊九十年代地下比賽的錄影帶扔在桌上時，沒人敢說個“不”字。
“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”他說這話時沒有提高音量，“誰想試試改規矩的後果？”
現在他站在監票席上，像一堵長了眼睛的牆。
江顧川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系統那條冰冷的提示還殘留在視網膜上——“警告：三名債權人將在收到匿名郵件後三天內提起訴訟。當前時間節點：第二天。”他選擇忽略。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周天磊從選手席上站起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定製的白色西裝，胸口的廠牌Logo在燈光下閃著金屬光澤。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，用一種精心設計過的、帶著遺憾的語氣開口：“各位選手，在投票之前，我希望大家看看這個。”
列印紙被分發給場上的每一個人。
江顧川的座位上也被塞了一張。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三行字：
“江顧川三大罪狀：
一、拖欠Livehouse演出費用，導致場地倒閉；
二、利用選手互評環節惡意抹黑同行；
三、勾結場外人員操控節目投票系統。”
每一個指控下面都附著了細密的“證據”——轉賬截圖、聊天記錄、後臺資料片段。看起來無懈可擊。看起來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信譽。
江顧川低頭看著這張紙，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。
這就是周天磊的手段。把真相和謊言攪在一起，用精心編排的“事實”包裹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。Livehouse的債務是兩年前那場演出糾紛的遺產，他確實欠了錢——但他當時被人設局，合同上的數字被篡改了三倍。選手互評環節的“抹黑”，是他當眾指出某位選手的作品涉嫌抄襲某首地下經典。至於操控投票系統——
“有意思。”他聽見自己說，“最後一個罪名，不應該是我來控訴你們嗎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全場都聽見了。
周天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成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：“江顧川，我不想在淘汰賽上跟你爭論。這些證據己經提交給節目組法務部門。我今天拿出來，只是想讓大家在投票前做個明白人。”
“明白人。”林颯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，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周天磊，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大家明不明白了？”
她站起來，手裡還捏著那張投票卡。
“你昨晚給我經紀人打電話，說只要我在這一輪投江顧川淘汰，你們廠牌就給我一份兩年的獨家發行合同。”她把投票卡舉高，讓全場都看得見，“這是‘明白’，對吧？”
全場騷動。
周天磊面色微變：“林颯，你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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