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天晚上睡在廠房的破沙發上，寫了封遺書。”鬼手陳把那照片翻過來，背面真的是一行潦草的字跡——“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，請把我的beat燒掉。”
“後來我沒死。但另外三個一起比賽的兄弟，兩個轉行當了會計，一個回老家開了雜貨鋪。他們的才華，不比我差。”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個選手，“為什麼他們沒了，我還在？因為我當年運氣好，遇上一個不怕死的製作人。”
他用指節敲了三下桌子。
“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意思就是——技不如人可以認，但被錢嚇死，不配碰麥克風。”
那三個選手中最年輕的一個，手抖得最厲害。他看了周天磊一眼，又看向那張舊照片，突然把投票卡翻轉過來舉高。
“我投麒麟。”
另外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翻轉了投票卡。
大螢幕上的數字跳動停止了。
江顧川的名字旁邊，黃色的淘汰預警游標熄滅。
兩票優勢。
錄影棚裡爆發出混亂的聲音——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拍桌子，雷震的吼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。周天磊臉色鐵青地轉身離開，但他還沒走到門口，冷月芝的聲音就響起了。
“等等，各位。”她從評委席上站起來，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，“在大家慶祝之前，我建議先看看這個。”
她指尖一滑，平板螢幕被投到了現場最大的LED螢幕上。
那是節目組的官方社交媒體後臺。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定時自動釋出的內容，傳送時間設定在十西分鐘前——
“#麒麟淘汰# 恭喜@周天磊廠牌 旗下選手全員晉級！真實的聲音終究會被淘汰，這才是公眾選擇的真相。”
底下配著江顧川被淘汰時的預設畫面——一張後期合成的、他低著頭離開舞臺的圖。
但傳送失敗了。
因為冷月芝在十西分鐘前截獲並凍結了這個定時任務。
全場死寂。
比剛才那種沉默更深，更冷。
“自動釋出定時任務。”冷月芝的聲音甜軟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，“設定在投票結果出來前兩分鐘。周老師，您的資料分析團隊很高明，但還是慢了半拍。”
周天磊僵在門口。
“順便說一句，”冷月芝滑動平板，調出另一組資料，“後臺投票系統的防火牆日誌顯示，過去西十分鐘內，有三組異常IP地址反覆訪問票數統計埠。這些IP地址的地理位置——猜猜在哪裡？”
她甜笑著看向周天磊：“都在您廠牌公司的辦公大樓裡。”
導演在控制室裡摔了耳機。
鬼手陳緩緩鼓起掌來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像在給什麼舉行葬禮。
江顧川站在舞臺上，看著這一切。
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。系統的提示浮現在他眼前，這一次不是警告，而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訊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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