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他媽才叫終極實錘。周老師，您要聽嗎？”
錢多在臺下掏出了手機。
不是錄影片。他開啟一首歌的伴奏，接上現場的音響系統。
beat響起。
是江顧川在地下時期發過的一首老歌。版權在錢多名下，他買了。
江顧川看了錢多一眼。錢多衝他痞笑，嘴唇無聲吐出兩個字：兄弟。
前奏穿透整個錄影棚。
那是標準的Boom Bap節奏型，老派的鼓點編排，取樣自一段九十年代本土搖滾樂。鬼手陳聽到這個beat時手指停下敲擊，這是他的編曲手札裡記錄過的架構。
江顧川和林颯同時舉起話筒。
不需要排練，不需要眼神交流，默契像兩條河流在這個節奏裡匯合。
雙聲部。
林颯高八度的鋒利嗓音切進主歌，江顧川低沉的中音鋪在底聲部做回答式flow。
“讓我用歌詞剖開你的包裝/十年前的新人/懷揣夢想走進錄音棚/交出母帶/交出心血/交出骨髓裡壓榨的最後一點才華/然後你的beat/署上別人名字/你的歌/變成別人的代表作/你打電話問/能署個名嗎/對方說/給你個助理位置算抬舉你/這就是你學到的規則/這就是你成為規則後/對別人做的事——”
鬼手陳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是在迴避。是在聽。
在聽這種老派的編曲如何被兩個年輕人拆解重組，在聽十年前地下磁帶裡濺滿熱血的控訴如何被重新賦予生命。
他不是在回憶。
是在見證。
見證某些東西從來沒有斷過。
三十六鑑證團席位上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忽然站了起來。
她是鑑證團裡話最少的一個，整季節目幾乎沒開過口。但此刻她舉起紅牌——不是表決的紅牌，是暫停錄製的紅牌。
“周老師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很穩，“我要求公開投票。”
“什麼投票？”周天磊的聲音己經變形了。
“鑑證團第一輪評分的原始資料。”她摘下工作牌，“我是資料分析師。這次節目所有投票，我都會備份。你後臺刪除的資料，我恢復過三版。”
冷月芝猛地轉頭看向這個女人。
她認識她。她們在同一家諮詢公司共事過。
“唐姐？”冷月芝的聲音第一次失了那份完美的甜，“你也在這兒？”
“你讓我查的那些投票系統異常，”姓唐的女人推了推眼鏡，“我查完了。十二個鑑定團成員的後臺登入記錄，有七個不是本人操作的。IP地址全都指向同一臺伺服器——這臺伺服器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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