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臺候場區的空氣悶得像蒸籠。
江顧川盤腿坐在角落的鐵椅上，喉結一上一下地滾，蒙古老藝人那隻枯瘦的手掌抵在他後腰，隔著汗溼的T恤都能感覺到那雙手的粗糙。
“氣息不是肺裡來的。”老藝人用生硬的漢語說，手掌又往上頂了半寸，“丹田。”
江顧川沒吭聲，閉著眼調整呼吸。
隔壁休息室隔著牆傳來鼓點，悶悶的，像心臟在胸腔裡跳。川劇幫唱嘉賓的嗓門穿透力太強，連牆灰都在簌簌往下掉，楚狂的聲音夾雜其間，穿透性更強。
“高腔要頂上去——對——再頂——”
江顧川睜開一隻眼，瞥了下牆。
不過...
老藝人咳了一聲，手掌用力：“別聽他的。”
“沒聽。”
“你耳朵動了。”
江顧川嘴角扯了一下，沒辯解。耳朵確實在捕捉隔壁的動靜，但那是本能。楚狂的嗓音狀態比彩排時還亮，那種亮法不太對勁——像是弦繃得太緊了。
“擔心你自己。”老藝人說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
江顧川重新閉上眼，感覺到氣息從腳底往上走，過膝蓋，過胯骨，在丹田打了個旋兒，然後順著脊椎一路燒上來。這股熱流走到喉嚨口的時候突然散了。
不對。
再來。
又散了。
第三次的時候，老藝人忽然在他背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但位置很刁鑽，正拍在他氣息斷裂的那個點上。
江顧川一口濁氣吐出來，嗓子裡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“對了。”老藝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就是這個位置。
不過...”
嗡鳴在胸腔裡轉了三西圈，然後順著嗓子眼往外湧，喉結震動得發麻。這不是唱歌時的那種發聲方式，更像是把整個胸腔當成了共鳴箱。
“呼麥不是唱，是讓聲音自己出來。”老藝人終於收回手掌，“你剛才在想隔壁那小子。”
江顧川睜開眼。
“想就想了，別憋著。”老藝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憋著氣就散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話說回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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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？沒了好備準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