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嚨裡那股腥甜又壓不住了，江顧川抬手抹了一把嘴角，指尖蹭過一點暗紅色的液體。他對著化妝鏡扯了扯嘴角，像個沒事人似的點了點頭。大碗飯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捏著根沒點燃的煙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嘴裡嘟囔著說這嗓子怕不是要廢，別逞強。逞強？江顧川心裡冷笑了一聲，誰還沒個硬撐的時候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換洗好的演出服，領口勒得有點緊，那是規矩，也是他的堅持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平復喉嚨的不適，心裡想著這場演出必須完美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了經紀人急切的聲音：“江顧川，還有五分鐘就該你上場了。”江顧川應了一聲，將嘴角的血跡擦淨，整了整衣領，走出化妝間。
舞臺下燈光閃爍，觀眾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。江顧川走上舞臺，聚光燈打在他身上，他瞬間進入了狀態。他開口演唱，聲音竟出奇地穩定，沒有一絲雜音。大碗飯在後臺緊張地看著，心中滿是擔憂，可看到江顧川在舞臺上光芒西射的模樣，又不禁暗自佩服。
一曲唱罷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江顧川謝幕走下舞臺，大口喘著氣，但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。大碗飯迎上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：“行啊，你小子。”江顧川只是笑了笑，此刻他知道，所有的硬撐都是值得的。 是束縛。後臺的空氣裡混著汗味和定妝噴霧的甜味，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，每次上臺前都這樣。
楚狂從隔壁通道探出頭來，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狂笑。
話說回來...他手裡轉著個話筒架，看著江顧川說，聽說你嗓子不舒服啊？江顧川沒理他，只是把耳返往裡按了按。楚狂嘖了一聲，說不過你這副死樣子確實挺欠揍的，不過真上了臺，還是得看實力。說完他就晃著肩膀走了，那背影看著囂張，其實心裡估計也在打鼓。江顧川知道，這幫人誰都不輕鬆。
音樂聲在場館裡一點點蓄力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。江顧川走上臺的時候，聚光燈正好打在他臉上，刺得他眯了眯眼。臺下黑壓壓的一片，百人 Rapper 評審團坐在前排，眼神都盯著他。他沒急著開口，先把手裡的麥克風舉起來，試了試音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骨傳導耳返里傳來一陣雜音，像是有電流在腦子裡亂竄，但他沒動，只是呼吸頻率調整了兩次。他在等那個時刻。
話說回來...
蒙古老藝人那天說的話還在耳邊迴盪，那個老人說，呼麥不是用喉嚨喊的，是用胸口震的。江顧川閉上眼，感覺丹田那股氣提上來，喉嚨裡的創口隱隱作痛，像是有刀片在裡面摩擦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低音炮一樣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不是喊，是壓。臺下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光柱裡。
大螢幕上的畫面切到了後臺監控室。顧晚寧坐在那張黑色的皮椅上，雙手緊緊抓著扶手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說起來，她沒敢眨眼，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穿著黑衣服的身影。
她平時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，可這時候，她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助理想遞給她紙巾，被她伸手擋了回去。她看著江顧川的側臉，看著他在燈光下微微顫抖的睫毛，心裡那點酸澀又湧了上來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，只能死死盯著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江顧川的聲音開始變了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他加入了那種低沉的呼麥技巧，混合著說唱的節奏，像野獸在咆哮。他的身體隨著節拍晃動，每一次頓挫都像是在對抗某種阻力。臺下的觀眾開始躁動，有人跟著節奏拍手，有人甚至站了起來。這種壓迫感是實打實的，不是靠修音修出來的。楚狂在側幕看著，手裡的動作停住了，眼裡的輕蔑慢慢變成了凝重。他沒想到這死小子真能憋出這麼大的動靜。
喉嚨裡的血味越來越濃，江顧川覺得自己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。每唱一個字，嗓子裡就傳來一陣撕裂的快感，痛得他想哭，但他不能停。
他看了一眼頂棚上的燈光，那裡有一塊反光特別刺眼。他想起大碗飯 earlier 說的話，別管別人怎麼看，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他咬緊牙關，把那股氣往下壓，聲音卻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，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沉悶的空氣。
顧晚寧在監控室裡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話說回來...她看見江顧川的嘴角又滲出了血，順著下巴流下來，滴在黑色的衣服上。她下意識地站起來，想要衝出去，可理智把她拽回了椅子上。她咬著嘴唇，眼眶有點紅。她知道自己沒資格這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，她只是想在角落裡看著他唱完。她覺得自己像個膽小鬼，明明心裡在意得要命，表面卻還要裝作無所謂。
場館裡的音樂聲到了高潮。江顧川的呼吸聲被麥克風放大，聽起來像是拉風箱一樣沉重。他感覺視線有點模糊，耳返里的雜音變成了尖銳的嘯叫。他對手勢，最後一段唱詞他沒用伴奏，首接清唱。那是蒙古老藝人教的最後一個技巧，胸腔共鳴。他感覺到胸口在震動，那種震動順著脊椎傳遍全身。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，但就在這股力量耗盡之前，他要把這首歌唱完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，全場寂靜了一秒，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江顧川鬆開手，麥克風滑落到地上，發出哐噹一聲響。
其實吧...他彎下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水順著他的頭髮滴進眼睛裡，蟄得生疼。他沒敢抬頭看，怕一抬頭就會看見那些人失望的眼神。他只想趕緊下臺，找個地方吐出一口血。
不過...
顧晚寧在監控室裡看著他也彎下腰，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。她覺得自己心裡也空了一塊。她想起昨晚江顧川打電話來說嗓子疼，她當時沒管，現在卻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準備去後臺看看。
不過...雖然不能露面，但至少能確認他沒事。她對自己說，只是確認一下，沒別的意思。
評審團的投票開始了。百人評審團的人一個個站起來，舉起手裡的牌子。場面一度很緊張，畢竟第一輪排名關係到能不能首接晉級。
大螢幕上的數字在跳動，江顧川站在一邊，聽著數字報出來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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