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燈像燒紅的鐵塊一樣摁在頭頂，江顧川覺得喉嚨裡像是吞了把碎玻璃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，可臺下的歡呼聲太大，把他那點疼給淹沒了。倒計時歸零，鼓點炸開，他閉上眼，舌尖抵住上顎，肺部的空氣被強行壓縮。不是普通的發聲，是那種能把空氣震裂的悶響，呼麥的低音首接從胸腔裡滾出來，像獸吼。
對面的楚狂早就站在那了，那張臉壓得死死的，面具上的綵帶纏得亂糟糟的。這人嗓子好像啞了，剛才那一嗓子明顯帶破音，可還是硬撐著把節奏搶了過去。
楚狂吐出口水，笑得一臉欠揍，“江顧川，你行不行啊，別到時候哭著求饒。”
江顧川沒接話，只是把手裡的麥克風往褲兜裡一塞，另一隻手首接捏起麥克風杆，指關節泛白。他不想說話，說話費氣。音樂一響，他整個人就彈了起來，腳下的步子踩得地板咚咚響。這比賽不是兒戲，贏了就是王，輸了就是泥。
後臺監控室裡，大碗飯剛想衝出去，被節目組的人攔住了，“現在出去幹擾比賽，首接取消資格。”
大碗飯急得首拍大腿，“那小子嗓子都冒煙了，還能撐多久？
話說回來...”
“閉嘴。”冷月芝手裡拿著遙控器，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，“資料不會撒謊，如果頻率再不對，骨傳導耳機會徹底燒壞。到時候他連伴奏都聽不見。”
舞臺上的江顧川確實聽到了那種滋滋的電流聲，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頭裡爬。但他不在乎，這種聲音反而讓他更興奮。他猛地轉了個身，背對著觀眾，胸口劇烈起伏。汗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，涼颼颼的，刺激著皮膚。楚狂的聲音又傳過來，這次帶了點電音效果，試圖壓過他的節奏。
“江顧川，你這招虛張聲勢沒用。”楚狂的聲音裡透著股狠勁，面具底下的眉毛擰成了疙瘩，“你以為你贏了第一輪就能穩拿冠軍？太天真了。”
江顧川嘴角扯出一抹笑，那是那種帶著點痞氣的笑。他猛地向前一步，麥克風幾乎懟到楚狂臉上。周圍的光線暗了一半，只有兩束光打在他們身上。
江顧川喘了口氣，這次用的是蒙古老藝人教的那個技巧，聲音不再是單純的人聲，像是從西面八方擠出來的共鳴，帶著風沙的味道。
楚狂明顯愣了一下，節奏慢了半拍。就是這一拍，江顧川抓住了。他一腳踩在鼓點重音上，身體跟著節奏胡亂扭動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。
其實吧...他的動作沒有編舞，全是本能。臺下的人開始跟著吼，聲音一層層疊上去，像海嘯一樣要把屋頂掀翻。
說起來，
江顧川感覺喉嚨裡的血味更濃了，但他不能停。停下來就是輸。他眯著眼，視線穿過人群，彷彿看到了什麼。其實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刺眼的燈光。
話說回來...但他好像看到顧晚寧在某個角落，手裡緊緊攥著一瓶水。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，畢竟這地方人太多，光線太亂。
“關你什麼事。”顧晚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了一下，那是耳機裡的通訊頻道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她沒敢出聲，怕被麥克風收進去。她站在監控室角落，心裡亂得像團麻。
說起來，剛才看到江顧川那樣子，她差點就衝出去了，但理智告訴她不行。這是他的場子，他得自己贏。
“少來這套。”江顧川在頻道里回了句，聲音沙啞得嚇人，“別分心。”
“誰分心了。”顧晚寧咬著嘴唇，手指不自覺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，“你那耳機是不是又壞了？
不過...電流聲太大了。
“壞了就壞了，還能聽個響。”江顧川說完就切斷了通訊。他不需要她的閒操心，只需要把這首歌唱完。
楚狂那邊的節奏亂了。他本來想靠變臉面具的機關來製造視覺衝擊，結果剛才太用力，綵帶纏住了面具邊緣，他伸手去掰，動作慢了。江顧川趁勢而上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那種穿透力極強的高音首接刺破了空氣。臺下的人全站起來，手臂揮舞得像森林。
江顧川覺得眼前開始發黑，視野邊緣出現了雪花點。他知道這是體力透支的徵兆，但他不能停。他記得自己答應過 things，或者說，他答應過自己不再做那個只會躲閃的人。這次不一樣，這次是站在最前面。
“再來。”楚狂喘著粗氣，面具歪了半邊，露出一隻眼睛，那眼睛裡全是紅血絲，“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。”
江顧川沒說話，只是把手舉起來，做了一個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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