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算法確實沒算到你會在第二段主歌臨時變臉。”冷月芝的聲音依然軟，但每句話都在往楚狂的痛點上戳，“你變奏的那三個小節確實很抓耳，情緒爆發也到位。但你變奏之後，你隊裡其他成員的節奏被拖偏了零點三秒。零點三秒在首播裡不明顯，但用頻譜分析——”
她把波形圖放大。
紅色的偏移段像一道傷口，赫然醒目。
“這群人跟不上了。”冷月芝轉過頭，看著楚狂，“你的即興很棒，棒到我願意為你保留晉級資格。但你要明白，戰隊賽不是個人秀。你的隊友不是演算法，跟不上你的腦子。”
棚裡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導播耳機裡傳來的電流聲。
楚狂嘴裡那根棒棒糖的杆終於不晃了。他慢慢把手機放下來，眯起眼看著螢幕上那道紅色的音軌偏移標記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把棒棒糖咬碎了，嘎嘣一聲脆響，“我服。但你說保留晉級資格——你打算淘汰誰？”
冷月芝的目光移到鄭吒身上。
鄭吒坐在自己位置上，表情很平靜。他早就知道結果了。資料板上他的名字旁邊標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箭頭，一路往下滑。那不是今天的成績，是全程的趨勢。
“鄭吒。”冷月芝的聲音終於放輕了一點，“你的穩定性是團隊裡最好的，但爆發力——我需要的是能在下一輪1V1裡撕開對手防線的人。對不起。”
鄭吒站起來，點了點頭，沒有爭辯。他走到臺前，對著冷月芝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後轉向觀眾席，舉起雙手，比了一個“thank you”的手勢。
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楚狂看著鄭吒離場的背影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:“被你淘汰的，哪個不是穩定型選手？你手裡出去的，全是資料最‘合理’的。姐姐，你這是在下棋。”
冷月芝沒回頭。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，但聲音依然甜:“下棋的人，也是從地下室爬上來的。你罵我勢利我認，但別把你自己的即興當成唯一的正義。我當年睡地下室的時候，喉嚨裡堵著太多真話說不出來。現在我站在上面，總要找個辦法讓那些話吐乾淨。”
這話太輕了，輕到只有臺上幾個人聽得見。
鬼手陳從轉盤旁邊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目光裡有一瞬間的複雜，但很快又收了回去，重新變成了那副面無表情的老江湖樣子。
“別敘舊了。”他把麥克風的音量往上推了一檔，“待定的西名選手——抽籤。1V1對戰組合，自己抽。”
大螢幕上打出了西個名字。
林颯。唐薇。楚狂。大碗飯。
待定區的燈光亮了，把西個人圈在一片冷白色的光裡。
錢多被推到抽籤臺前的時候，臉上那個標誌性的痞笑還在，但額頭己經開始冒汗了。他兩隻手在褲子上擦了兩遍，然後抓起抽籤箱裡第一個信封。
“兄弟，我就是來摸個魚——不對，摸個籤。”他朝著臺下咧嘴一笑，手指捏著信封邊緣往上一翻。
林颯。
他把信封舉到攝像頭前。
臺下己經開始竊竊私語了。
第二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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