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播間的紅燈第三次亮起時，江顧川正靠在後臺的破沙發上，看錢多用熒光棒在空氣中畫“SOS”。
距離下半場錄製還有七分鐘。
工作人員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在走廊裡亂竄，耳麥裡傳來的指令聲大到連化妝間都能聽見——“資料異常”“重新計票”“立刻通知導師組開會”。錢多把熒光棒往兜裡一揣，痞笑著湊過來：“兄弟，看這陣仗，今晚不是你死我活，是大家一起死。”
江顧川沒接話，眼皮抬了抬，看向監視器。
螢幕上，冷月芝正站在導演組面前，聲線還是那種甜軟的調子，但每句話都帶著刀子：“寶貝，我們來算筆賬——三萬五千票在九十秒內湧入同一個埠，這資料乾淨得像漂白水泡過的鈔票，你讓我怎麼跟隊員交代？”
導演擦了擦汗，剛要解釋，鬼手陳的嗓音就從另一側砸過來：“別跟老子扯伺服器波動，我二十年前在舞廳搓碟的時候，你們連投票器都還沒發明。要麼重新拉票，要麼我現在就帶著隊員去吃火鍋。”
監視器前的攝像師手都抖了。
江顧川嘴角抽了一下。鬼手陳說吃火鍋的意思他懂——這老傢伙是真幹得出來，上一次節目組剪掉他的採訪鏡頭，他首接在演播廳門口支了個電磁爐，煮了一下午的毛肚。
“所有導師，帶隊員到主舞臺集合。”
廣播響了，是總導演的聲音，帶著那種“我快撐不住了”的沙啞。
錢多立刻跳起來，把熒光棒往揹包裡塞，邊塞邊說：“兄弟，我就說吧，今晚這活準得出么蛾子。咱們那批‘我投誰’熒光棒得趕緊藏，我剛瞅見場務在查貨。”
“查到了？”
“差點兒。”錢多拍了拍揹包，一臉得意，“我跟他說這是應援道具，環保無毒，還能夜光，他居然問我能不能開發票。”
江顧川站起來，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頂，朝主舞臺走去。
走廊裡己經擠滿了人。楚狂正靠在牆邊刷手機，螢幕上是某個地下論壇的即時討論帖，標題寫著“投票夜疑似刷票，節目組或重新開賽”。他看江顧川走過來，抬起頭，用說唱節奏丟出一句：“喲，流量炸了鍋，你準備好再輸一次麼？”
“你猜。”江顧川腳步沒停。
楚狂在身後笑了，那種欠揍的笑：“裝酷是吧？行，舞臺上見。”
主舞臺的燈光全部亮著，但觀眾席是空的——下半場還沒開始放觀眾入場，只有工作人員在除錯裝置。三位導師己經站在臺上，各自的隊員陸續聚攏過來。
鬼手陳組的兩個人：江顧川，和被複活回來的小茂。
冷月芝組：唐薇，和一個叫鄭吒的rapper。
墨梅組：林颯，以及從待定區撈回來的雷震。
導演舉著話筒，臉上的表情像剛吞了只活青蛙：“各位，情況緊急，我就首說了——上半場的投票資料確實存在異常埠接入，技術組正在排查，但為了節目公信力，我們必須加開一場即興安可舞臺。”
臺下一片安靜。
“規則很簡單。”導演嚥了口唾沫，“三組導師帶隊員即興合作，形式不限，時長三分鐘。觀眾重新投票，排名第一的戰隊，導師可以指定一名選手首接進年度六強；排名第二的戰隊，選手待定；排名第三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鬼手陳替他接了下半句：“排名第三，導師自己動手，殺一個隊員。”
這句話說得極慢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冷月芝的嘴角動了動，沒笑，但她看向唐薇的眼神變得很複雜。墨梅站在最邊上，從頭到尾沒說話，只是哼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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