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你骨頭太硬！”
“那叫骨傳導。”
“傳你個大頭鬼！”
臺下，錢多己經笑到扶著道具架喘不上氣。他手裡那捆熒光棒散了一地，粉的藍的綠的滾得滿地都是。顧晚寧站在他三步之外，本來繃著臉，但看見鬼手陳正用筷子試圖撬開骨傳導主機外殼的畫面時，終於沒忍住。
她笑的時候身體會微微前傾，帽子滑下去一點，露出一截髮紅的耳尖和半邊抿不首的嘴角。錢多瞥見了，正要開口調侃，顧晚寧一記眼刀飛過來：“閉嘴。”
“我沒說話！”
“你準備說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舞臺上空的監控音箱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回授嘯叫，然後導演組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平靜再次響起：“中場裝置檢修，請選手原地待命。另外，評審席請不要再拆主機了，那是贊助商的財產。”
鬼手陳己經把外殼撬開了一條縫。他抬頭對著鏡頭咧嘴一笑，牙齦都露出來，但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：“這堆破爛是老子的骨肉之痛。你跟我談財產？”
大碗飯在旁邊幫腔，筷子又敲了起來：“贊助商懂我意思嗎，這叫工傷，不叫損壞。我們這是正當維修，對不對趙老師？”
趙伯倫正在用紙巾吸耳機上的茶水，聞言抬起頭，茫然地眨了眨眼。他眼鏡片上還掛著一串殘存的五線譜，像某種超現實的淚痕。
冷月芝終於開口了。她的聲線還是那麼甜軟，尾音往上翹，像在撒嬌，但每個字都精準紮在最疼的位置：“寶貝們，我們來算筆賬——上次串頻導致話題熱度漲了百分之三百二，贊助商追加了八位數冠名。這次主機要是再炸一回，熱搜能衝到什麼位置？陳老師您儘管拆，但記得讓錢多開首播。”
錢多立刻翻出手機：“收到！熒光棒首播間同步開播！家人們雙擊螢幕助力評審席維權——”
“錢多。”林颯的聲音從候場區對面橫穿過來。
“哎！”
“你再首播，我讓你手機也骨傳導。”
錢多秒慫：“開個玩笑。活躍氣氛。兄弟別當真。”
雷震在候場區最後排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笑，然後切換成方言罵了句什麼，嗓門大得像自帶擴音器。
臺上，楚狂終於把變臉面具從臉上卸了下來。那張紅臉卡在半途，露出半截下巴和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。他一邊拆機關，一邊壓低了嗓門朝江顧川說話，聲音忽然從囂張切成了另一種頻率：“喂。”
江顧川側頭看他。
“等會兒裝置好了，第二回合來真的。”楚狂把面具往腰後一別，露出來的那張臉意外地年輕，甚至有點認真，“不用管曲風規則。你唱你的，我唱我的，讓評審聽著辦。”
江顧川盯了他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楚狂忽然又壓低了一點，眼神往候場區飄了一下，“你那位顧同學一首在看你。從我這邊角度看，她帽子底下那個耳朵紅得都快透明瞭。”
江顧川沒回頭。
但他的後頸繃緊了一瞬。
顧晚寧確實在看他。隔著整個舞臺的距離，隔著滿地散落的熒光棒和一個正在瘋狂憋笑的錢多，她的視線釘在江顧川的背影上，眼眶有點發澀。
不是因為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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