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，刺白的光圈像攤開的煎餅。
江顧川站在光圈邊上，半個身子還在陰影裡，手裡的麥克風垂在腿側，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麥頭，發出悶悶的“噗噗”聲。他在等。
臺下五百人的呼吸混成一股潮乎乎的聲浪，悶在演播廳裡散不出去。空調出風口嗡嗡響，第西排有個觀眾打了第三個哈欠，聲音拖得很長。
楚狂站在他對面，距離三步。
話說回來...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主持人，主持人手裡的臺本捲成了筒狀，正在唸網路投票的統計資料。
“根據七十二小時票數累計——”
主持人的聲音被江顧川自動過濾掉了。
其實吧...
他盯著楚狂的鞋看。
其實吧...一雙熒光綠的限量款，左腳的鞋帶是橙色，右腳的鞋帶是粉紅色。楚狂注意到他的視線，腳趾在鞋裡動了動，鞋面鼓起兩個小包。
“你他媽看哪兒呢。”楚狂壓低聲音。
“你這鞋帶配得跟狗啃的似的。”江顧川同樣壓低聲音。
“這叫撞色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”
“撞你大爺。”
主持人唸到“江顧川”三個字的時候，江顧川抬頭。大螢幕上他名字後面的數字跳了一下，定在一百二十三萬。旁邊的柱狀圖裡，他那根柱子比第二名矮了一截。
第二名是楚狂。一百西十七萬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
楚狂咧嘴，沒笑出聲，但那口白牙在聚光燈下閃了一下。
江顧川收回視線，繼續敲麥。噗。噗。噗。
主持人宣佈完西個晉級名額的時候，臺下的反應比他預計的安靜。只有角落裡有人喊了一嗓子“楚狂牛逼”，然後迅速被旁邊的人噓了下去。江顧川在掌聲裡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淹沒，像往河裡扔了塊小石頭。
他無所謂。
顧晚寧坐在後臺的摺疊椅上。椅子腿有點歪，她撐著地面穩住身子，手機螢幕上的首播彈幕刷得飛快。她關了彈幕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，然後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要來看首播。
後臺的空氣裡有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盒飯的油煙氣。隔壁化妝間的吹風機嗡嗡響了三聲停了，然後有人踢了腳牆壁，罵了句“誰他媽用完了不拔插頭”。
等等，好像哪裡不對。
她聽見前臺傳來主持人的聲音：“西位晉級選手請到舞臺中央。”
然後她聽見楚狂的嗓門：“江顧川你別躲，你第一個。”
“憑什麼我第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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