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：“節目組雜物間。”
楚狂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低罵了一聲草。
江顧川倒是神色沒變。這答案雖然意外，但邏輯上說得通。小陳在《妖孽練習生》做了三年外聯製片，雜物間堆滿廢棄的裝置箱、舊燈架和淘汰的錄音器材，多一支改裝錄音筆根本沒人注意。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。
不過也意味著，他們還得再回一趟節目組。
叮。
顧晚寧手機第三次響起。這次不是簡訊，是微信通話請求。她接通，按下擴音。
老周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，壓得很低，背景裡隱約能聽見腳步聲和開關門的動靜：“大小姐，人進後院了。我說老爺子不在老宅，他們把保安室翻了一圈，現在往後院雜物房去了。”
“雜物房裡有什麼？”
“老傭人的舊物，還有你母親嫁進來時帶的那幾個箱子。”老周聲音頓了一下，“他們在拍照片，跟手機裡的一張老合影比對著找，我聽見有人說了句‘紅色皮箱，右手邊第三個’。”
顧晚寧的手指收緊。母親嫁進顧家時確實帶了一口紅皮箱，這箱子一首鎖著，她小時候問過母親鑰匙在哪，母親只說“丟了”。
後來母親病重，什麼東西都沒交代，包括那口箱子。
“老周，想辦法攔住他們。”顧晚寧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，但語速快了半拍，“至少拖過今晚。”
“大小姐，”老周的嘆息聲裡帶著老年人的無可奈何，“蘇總的人帶著你二叔親筆寫的授權書。我沒法正面攔。”
“那就別正面攔。”江顧川忽然插話，“老周，你對老宅的電路熟不熟？”
“……熟。總表在後廚隔壁的配電房。”
“行。你就幫我一個忙。”江顧川說，“把老宅的總閘拉了。拉完之後把配電房的門從裡面鎖上，鑰匙藏到你平時放藥的那個鐵盒裡。”
老周愣了半秒。通話那頭傳來他低聲笑起來的聲音，笑得有些啞：“江先生，你比二爺還損。”
“損不損的，管用就行。”
通話結束通話。
楚狂吹了個口哨：“拉電閘，這招夠髒的。”
“髒？”江顧川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，“曾教練教的格鬥課上第一句話就是，打不過的時候，踹襠揚沙，怎麼陰怎麼來。”
大碗飯從頭到尾沒抬頭，手上換著松香飛快地焊著短路點，嘴裡咬著螺絲刀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你們幾個別光擱那嘮。這裝置再給我十五分鐘就差不多了，趕緊的，該收拾的東西收拾，該準備的車準備好。等電閘一拉，那邊最多摸黑搜一兩個小時，搜完就得往這趕。我算了算，你們撐死還有兩個小時。”
“一個半小時。”楚狂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，“凌晨三點前他們到不了的話，就是路上被查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顧晚寧說，“蘇總的人通常開的是掛蘇氏集團工牌的商務車，走高速不會被攔。”
“那就兩個小時內。”
江顧川把小陳扶起來：“你帶路。去節目組雜物間取錄音筆。”
小陳拎起靠在牆邊的柺杖，吃力地站起來，動作慢但是穩。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眼茶几上那臺合成器，大碗飯正捏著焊筆對著介面呼氣，松香的白煙散在昏黃的燈下。
“江顧川。”小陳叫了他一聲，聲音比剛才說要放錄音時低了很多，“決賽首播那天，節目組所有螢幕都會連同一個訊號源。後臺控制室有臺主控機，上面有個紅色的光纖口。把錄音筆接上去，就能在全場所有螢幕上同時播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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