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顧川是被大巴車的顛簸震醒的。
後腦勺磕在車窗玻璃上，梆的一聲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嗓子眼裡像糊了層砂紙，他試著清了清——還行，比昨天強點兒，至少沒那麼疼了。
“醒了？”
旁邊傳來顧晚寧的聲音，冷冷淡淡的，跟冰鎮礦泉水似的。
江顧川轉頭看她。這姑娘坐得筆首，安全帶系得規規矩矩，膝蓋上攤著本子，手裡攥著筆，一副隨時準備記錄的工作狀態。就是眼圈有點黑，粉底沒遮住。
昨晚冠軍之夜鬧到凌晨三點，今早六點就被節目組塞進大巴，說是獎勵——去什麼田園綜藝《慢下來》錄製三天。
江顧川當時在合同上簽字時就想罵娘。
冠軍獎勵是下地幹活？
誰他媽想出來的。
大巴車在山路上扭來扭去，窗外全是樹，綠得晃眼。車裡頭倒是熱鬧，攝像師的機器架在前排，鏡頭時不時掃過來，助理小姑娘抱著保溫杯打瞌睡，節目導演劉姐舉著對講機跟前方對接流程。
“江老師，嗓子好點沒？”劉姐回頭衝他笑，“到了那邊不用唱歌，就種種菜、喂喂雞、做做飯，輕鬆得很。”
江顧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。
輕鬆。
他看了眼自己還纏著繃帶的右手——昨晚決賽最後那段呼麥，硬是把虎口震裂了。醫生縫了西針，叮囑這三天別沾水別使力。
種菜。
餵雞。
做飯。
哪樣不用手？
顧晚寧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落點，筆尖頓了頓，沒抬頭：“到了地方我去跟導演溝通，看能不能調整任務強度。”
“不用。”
江顧川聲音啞得像破鑼，但好歹能說出完整句子了。他從兜裡摸出手機，在備忘錄上敲字，遞到顧晚寧眼皮子底下。
——別搞得我跟個殘廢似的。
顧晚寧掃了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。
“隨你。”
她把本子翻過一頁，繼續寫寫畫畫。
江顧川瞥了眼——不是工作記錄，是在畫五子棋棋盤。
他挑眉。
這姑娘什麼時候學會摸魚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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