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在對面舉著杯子，開始吹他大學時組樂隊的事蹟，說那時候為了攢錢買效果器，三個人湊了一夏天的大排檔賣唱錢，最後還差兩百塊，是他把自己收藏的限量球鞋賣了才湊齊的。
“那鞋現在值八千。”楚狂捶胸頓足，“我當年就是個傻逼。”
有人說：“你現在也是。”
楚狂指著那人：“你懂個屁，那是信仰。”
氣氛漸漸熱鬧起來，啤酒瓶子碰得叮噹響。江顧川沒什麼胃口，只夾了幾筷子冷盤，嗓子實在疼，吞嚥都費勁。
顧晚寧忽然站起來，走到前臺，和老闆說了幾句話。過了一會兒，服務員端來一碗白粥，擱在江顧川面前。
“老闆送的。”服務員說。
江顧川看向顧晚寧，她己經回到自己的位子上，正跟導演組的一個人聊明天拍攝的安排，根本沒往這邊看。
粥很燙，米粒煮得稀爛，上面浮著一層米油。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，嚥下去的時候喉嚨沒那麼疼了。
大碗飯從後廚探出頭，喊了一嗓子：“雞湯好了！誰來端一下？”
楚狂第一個蹦起來。
一鍋雞湯端上來，蓋子一掀，白色的蒸汽裹著濃烈的鮮味在桌上炸開。湯色清亮，油花浮在表面，雞腿肉燉得剛好，筷子一夾就爛。
大碗飯拿了碗，給每人盛了一碗。分到最後，鍋裡還剩兩個雞腿。
他把其中一個夾到江顧川碗裡：“傷員優先。”
楚狂眼疾手快，把另一個搶走了，塞進自己碗裡就開始啃。
江顧川看著碗裡的雞腿，肉很厚，皮己經燉得半透明，浸在金黃色的湯裡。他拿起筷子，咬了一口，燙得首吸氣。
對面楚狂己經啃完一個雞腿，正在喝湯，喝得呼嚕呼嚕響。
顧晚寧端著碗，小口小口地抿著湯。她看了看江顧川碗裡的雞腿，又看了看鍋裡的殘湯，筷子在碗裡輕輕攪了兩下。
江顧川吃完雞腿，把骨頭擱在碟子上，準備喝湯。
顧晚寧忽然站起來，拿起湯勺在鍋裡攪了攪，像是在找什麼。然後她放下勺子，重新坐下。
江顧川注意到她碗裡的雞塊換了，原本她碗裡那塊肉比較多的部分不見了，換成了一塊比較柴的雞胸肉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。湯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塊肉，雞腿根部帶著軟骨的那一塊，沉在碗底。
江顧川抬頭，正對上大碗飯的目光。
大碗飯站在桌對面，手裡夾著煙，嘴角微微揚起，但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衝他舉了舉下巴。
江顧川低下頭，把那幾塊肉吃了。
湯喝到一半，楚狂忽然放下碗，拍著桌子說：“不行，光喝湯沒意思，得有個節目。”
“什麼節目？”
“咱們出來錄綜藝，不就是搞說唱嗎？”楚狂指了指牆角那臺老舊的卡拉OK機，“老闆說那玩意兒還能用，誰上去來一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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