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開始哼。
聲音很輕，沙啞得像砂紙擦過木板。但旋律在。
是《野火》的副歌，但節奏被他拉慢了三分之一，原本炸裂的電音底鼓換成了分解和絃的鋪底，像把一團烈火硬生生壓成了暗紅色的炭。
楚狂愣住了。
顧晚寧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緊了。
大碗飯的搪瓷杯懸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
江顧川哼完最後一個小節，手指從琴絃上滑下來，抬眼看向客廳裡的三個人。
“這樣唱。”
三個字，啞得像一把刀在磨石上蹭過。
楚狂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從沙發上跳起來，臉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不甘之間：“你他媽嗓子都這樣了還能想到這種改編？”
“嗓子廢了腦子沒廢。”江顧川把吉他靠回牆角，走回沙發坐下，“聽出意思沒？”
楚狂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慢慢點頭。
“你把爆發點後移了。”他說，“原版是從第一段就開始炸，你壓到了最後一段。前面的壓抑全是為了最後的釋放做鋪墊——操，這改編要是現場演出來，臺下得瘋。”
大碗飯把搪瓷杯重重擱在茶几上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
顧晚寧皺著眉看他：“你剛才還說我說得對一半。”
“對的一半是你說的輿論風險確實在。”大碗飯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但錯的一半嘛——有三點。”
他彎下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人家己經把套下到這份上了，你繞開《野火》選別的，明天營銷號照樣寫你心虛。繞是繞不開的。”
彎下第二根。
“第二，趙一鳴助理架攝像頭這事，光頭老闆那邊還壓著沒報警。為什麼？因為我們要等一個能把這局棋全部掀翻的時機。現在放了這段改編，評論區必然炸鍋，趙一鳴那邊必然坐不住，一坐不住就容易犯錯。”
彎下第三根。
“第三——”
大碗飯停頓了一下，看向顧晚寧。
“第三嘛，你二叔放話封殺柳川，那是在柳川退圈之後。但小川不是柳川。他不是你們顧家的人，也不吃你那套規則。他用柳川的歌打柳川的臉，再用改編證明這歌誰唱都能火——你二叔想封殺，封得住嗎？”
顧晚寧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但沒說話。
客廳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楚狂的手機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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