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光頭老闆發來的第二封郵件到了楚狂的郵箱。楚狂點開附件，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，轉賬時間顯示在酒吧拍攝那晚的前三天。金額不大，兩千塊。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字：二樓右側機位，對準窗戶，別拉窗簾。
楚狂罵了句髒話。
江顧川低頭看了眼那張截圖，然後把目光轉向顧晚寧。她也在看那張圖，臉上的表情己經不是冰冷了，而是一種被逼到角落的獵物正在計算反撲角度的冷靜。
“外聯製片跟二叔有關聯，”顧晚寧說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，“三腳架租賃提前三天定好機位，柳川的demo裡有老宅內部細節，我母親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“我母親的陪嫁丫鬟是柳川的姐姐。”
大碗飯點了根新煙。
“柳川當年被顧家封殺，表面上是唱片公司嫌他‘形象不適合商業包裝’，實際上是他在《野火》裡寫了一句顧家不想讓人知道的事。”他彈了下菸灰，“顧晚寧，你知道你們家老宅東牆根那個鐵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嗎。”
顧晚寧沒回答。
但江顧川看見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客廳裡又安靜了幾秒。然後顧晚寧拿起外套，走向門口。
“去哪兒。”江顧川啞著嗓子問。
“回房間。”顧晚寧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“天亮之後我去找柳川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我沒徵求你意見。”江顧川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水泥地，但語氣跟平時耍酷時一樣，不要臉得很穩定。
顧晚寧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。她的表情很複雜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後只是拉開門，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。
“你的嗓子再不好好養，以後連說風涼話的機會都沒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楚狂從電腦後面探出頭，看江顧川的眼神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同情。
“兄弟，她是在關心你。”
江顧川坐回沙發上，拿起那杯涼透的胖大海喝了一口，苦味從舌根蔓延到喉嚨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大碗飯站起來，拍了拍江顧川的肩膀，手勢帶著老江湖特有的力道。
“柳川這條線我來跟。你先把嗓子養回來，比賽才剛開始，後面還有硬仗要打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顧家那攤子事兒，比你想象的深。”
江顧川靠在沙發背上，閉了下眼睛。
天快亮了。窗簾縫隙外面透進來的光己經從漆黑變成了深灰，像是有人正在一層一層地揭開夜晚的殼。
他腦子裡迴響著柳川demo裡那段被刪掉的詞。老宅東牆根藏著鐵盒子，夫人親手栽的茉莉，開花的季節滿院子都是味道。
柳川的母親是顧晚寧母親的陪嫁丫鬟。柳川寫了這段詞之後被封殺。節目組的外聯製片三個月前點贊過顧晚寧二叔的動態。三腳架租賃人提前三天定好機位，備註寫著對準窗戶，別拉窗簾。
所有線索像拼圖碎片一樣在腦子裡旋轉，邊緣還沒完全咬合，但輪廓己經浮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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