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碗飯把煙掐滅在茶杯底，語氣變得很沉：“你外公家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地產生意。二十年前在市裡排前三，後來被顧家一步步吃了。”顧晚寧的聲音很低，“我媽去世那年，外公的公司正好被收購。我不信這是巧合。”
楚狂吹了聲口哨，但臉上一點笑都沒有：“所以當年柳川寫的那些歌詞，很可能是碰巧看到了顧家祠堂裡的秘密？那個賬本，”
“不是碰巧。”江顧川忽然打斷他，目光停在大碗飯臉上，“你說過柳川是你帶過的歌手，他什麼時候寫的《野火》？”
大碗飯眼神閃了一下，手指在膝蓋上敲著拍子，半天才開口：“二十二年前。”
空氣像是被抽走了。
顧晚寧的手指攥緊到關節發白。
二十二年前。
她母親去世那年。
“柳川是誰。”顧晚寧的聲音很低，不是問句，像是在反覆咀嚼一個困住多年的謎題，“我問過家裡的老傭人，說我媽當年喜歡聽一個地下歌手的歌。她們說那人姓柳。”
大碗飯站起來，在客廳裡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柳川跟你母親，可能認識。”他的聲音沒了平時的油滑，反而帶著某種很深的疲態，“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關係。
柳川從來不跟我談私事，只說過他欠過一個女人一個交代。錄完《野火》沒多久他就消失了，我再沒見過他。”
江顧川靠在沙發裡閉了幾秒眼。
喉結滾動時扯著聲帶發疼。
但不是嗓子最疼的時候。
是心裡的弦越收越緊。
他睜開眼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鐵盒被挖走，說明顧家確認裡面有什麼東西。外聯製片是老周安排的，老周是顧家其他人指使的。現在唯一的變數是《野火》原版demo，對方不知道大碗飯手裡有備份，也不知道我們己經聽過了。”
“所以他們的計劃本來是：拿走鐵盒，換掉你比賽曲目的歌詞，確保顧晚寧在節目裡唱不出任何跟顧家有關的線索。”楚狂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了兩下，“但我們如果首接拿原版demo上臺比賽，就等於在舞臺上把他們捂了二十年的蓋子掀開。”
“對。”江顧川睜開眼，眼裡是某種燃燒著的冷，“所以我們得選。”
顧晚寧看著他。
“一，繼續用改編版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。但對方己經拿走鐵盒，下一步就會徹底封死所有出口，你媽媽的遺物永遠找不回來。二，首接用原版歌詞，在全國首播的舞臺上把歌詞裡藏的事情捅開。”
大碗飯皺起眉：“你嗓子都成這樣了，怎麼唱？”
“誰說我唱。”江顧川側頭看向楚狂，“讓楚狂主唱，我在後面墊音。”
楚狂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，笑容裡帶著點張揚的瘋：“你他媽真敢。我沒記錯的話，這可是你第一次願意讓C位給別人。”
“不是讓。”江顧川啞著嗓子說，“是賭。原版demo的編曲需要兩個人聲線交織，柳川當時的合作歌手不知道是誰，但副歌部分的和聲你聽聽，要求的不是飆高音，是某種撕裂感。你的嗓音剛好。”
楚狂收起笑容，重新聽了遍demo裡那段副歌和聲。
隨身聽吱吱呀呀轉著，柳川粗糙的聲音背後，確實墊著一層很低的嘶吼式伴唱，像是某種被壓抑到極點的吶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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