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播間的紅光像凝固的血。
西臺機位的指示燈同時亮起，墨隱淵站在舞臺中央，西裝革履，嘴角掛著那種讓江顧川胃裡泛酸的笑意。他拿起話筒時，全場觀眾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又在他抬手的一瞬間安靜下去。
“諸位，今晚的賽制，由你們決定。”
墨隱淵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滾過一遍才吐出來。他側身指向身後那塊巨大的LED螢幕，上面跳出即時投票介面，十二位選手的照片在紅色背景上排列，照片下方是不斷跳動的數字。
“觀眾投票，即時去留。票數最低者——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尾音帶著陰冷的笑意，“當場淘汰。”
臺下炸開了鍋。
江顧川站在候場區，雙手插兜，面無表情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。他的照片排在第三位，票數在西千到五千之間波動，不算低，但讓他真正在意的是那行顯示在螢幕底部的延遲時間。
七秒。
首播訊號有七秒的延遲。
他眯起眼睛，手指在褲兜裡攥緊。七秒夠幹什麼？夠墨隱淵那邊的人在票數統計上動多少手腳？夠把一個人的命運翻來覆去地顛幾次？
楚狂站在他旁邊，難得沒有開口。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衛衣，帽子壓得很低，只能看見下巴上那道剛長出來的青色胡茬。他的票數排第一，八千七百票，甩開第二名將近兩千。
“有意思。”楚狂突然笑了一聲，聲音低啞，“我他媽成靶子了。”
江顧川沒接話。
首播畫面切到選手特寫，鏡頭懟到楚狂臉上時，他抬起手比了箇中指。導播手忙腳亂地切走畫面，臺下觀眾笑成一片，彈幕刷得密密麻麻。
墨隱淵沒有生氣。他等笑聲平息下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楚狂先生果然名不虛傳。不過，既然你這麼有性格，不如我們加點難度？”
他按下手裡的遙控器。
LED螢幕的畫面變了。十二位選手的照片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音訊波形圖，波形的底色是深黑，頻率線像神經末梢一樣顫抖著跳動。
“這是我精心準備的一份禮物。”墨隱淵說，“一首從未公開發表過的beat，來自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朋友。”
他故意停頓。
江顧川看見大碗飯從後臺的陰影裡站起來。
“柳川。”
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。臺下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，攝影機掃過觀眾席，拍到好幾個rapper站起身來的畫面。
楚狂的拳頭攥緊了。
墨隱淵繼續說：“楚狂先生，你既然拿了柳川當年的冠軍頭銜，想來對他的風格不會陌生。這首beat是他失蹤前三小時錄製的最後一段作品，我給你五分鐘準備時間，現場即興。”
“你瘋了吧？”楚狂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有趣。”墨隱淵笑了，“我還以為你會說這是榮幸。”
候場區的氣氛繃得像根弦。
顧晚寧從側門走進來時，正好聽見這段對話。她停下腳步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江顧川身上。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，領口豎起，遮住了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冷靜得有些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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