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製現場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江顧川的後頸，冷氣像刀子一樣割進領口。
他靠在選手候場區的摺疊椅上，眼皮半闔，手裡轉著一支沒拆封的耳機線。楚狂坐他右手邊三個位置，翹著二郎腿刷手機，螢幕上的嘻哈論壇帖子標題從江顧川眼角餘光裡一閃而過，又是扒他身份的帖子，己經蓋到七百多樓。
楚狂拇指劃得飛快，嘴角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。
老蔡站在導播間門口，朝攝像組打了個手勢。三號機位推近，鏡頭幾乎懟到江顧川臉上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咔。”
導播間門開了。
墨隱淵走出來的時候，錄製棚裡的聲音像被抽走了一層。不是安靜，是那種大部分人$1，但也有例外不敢出聲的悶勁兒。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中山裝，袖口扣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捏著對講機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“諸位。”
他停在監視器陣列前，背對螢幕的光，臉被陰影切成兩半。
“決賽賽制臨時調整。”
楚狂手機螢幕一暗，鎖屏了。
“投資方與節目組商議後決定，”墨隱淵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轉過一圈才放出來，“決賽改為街頭聲紋對決。”
江顧川轉耳機線的動作沒停。
“規則很簡單。三位選手各分配一個指定取樣點，限時六小時，完成現場收音與即興創作。取樣範圍以該地點為圓心，半徑五百米內。所有錄音素材必須來自現場環境音與人聲採集，不得使用任何預設音色庫。”
老蔡從導播間探出半個身子，表情像吞了只蒼蠅。
“取樣點分配，”
墨隱淵抬起對講機，監視器螢幕同時亮起三張地圖座標。
“楚狂，城西廢棄酒吧‘啞石’。”
楚狂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膝蓋撞上摺疊椅扶手，金屬撞擊聲在棚裡炸開。“啞石？你他媽，”
“注意言辭。”墨隱淵微笑。
江顧川手指停了一瞬。
啞石酒吧。柳川失蹤前最後駐唱的地方。
三年前那晚，柳川唱完最後一首《野火》的demo，從酒吧後門離開，監控拍到他拐進公交總站方向的巷子，之後就像被這座城市吞掉了一樣，再也沒有任何影像記錄。
案子掛到現在，警方那邊的定性還是“失蹤”。
“第二個取樣點，”墨隱淵對講機按鍵聲很輕，“公交總站排程室。”
江顧川抬起頭。
“第三個，老城區顧家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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