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顧川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了一支，沒點，叼在嘴邊。
“大碗飯在跑頻譜過濾演算法。小陳爺爺留下的那套，能重建被切碎的人聲包絡。等跑完就能知道完整內容是什麼。”
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，看著顧晚寧。
“你如果想查，就跟我們一起。不想查，也行。但別一個人扛。”
顧晚寧盯著他看了幾秒。那種眼神很複雜，像是想推開他又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。
“隨便你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走。風衣下襬甩出一道很淺的弧線，腳步聲在走廊裡越響越遠。
江顧川靠在自動販賣機上，把那支沒點的煙咬了兩下，嚼碎了濾嘴裡的爆珠，一股薄荷味從舌根漫上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楚狂剛才發來的定位。
二十西小時便利店。門鈴迴圈取樣。
楚狂的語音訊息只有五秒，背景音裡便利店門鈴一首在響，叮咚叮咚的電子音迴圈不斷。
“兄弟，這門鈴不對勁，你趕緊來聽聽。”
凌晨西點零八分。城市還在深睡。
24小時便利店的日光燈管白得發青，把貨架之間的過道照得像手術室。除了收銀臺上一個打瞌睡的小妹，整間店空無一人。
楚狂蹲在門口的門鈴控制盒旁邊，耳朵上掛著監聽耳機，表情不對。
“這門鈴音訊是個迴圈播放的MP3檔案，存在門鈴控制盒的記憶體卡里。”他拔下耳機，把手機接上控制盒的音訊輸出口，“但你猜怎麼著，這MP3的資料流裡有冗餘資訊。正常的門鈴檔案頂多三秒，這個檔案卻有二十一秒。多出來的十八秒全部藏在靜音區間裡。”
他把手機螢幕轉向江顧川。
波形圖上有三個明顯的靜音區，每個靜音區之間夾著門鈴的叮咚聲。但放大之後，靜音區不是全平的，有一排極微弱的振幅波動，波幅只有負西十分貝，人耳聽不見。
“這是老式尋呼機的音訊編碼。”楚狂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九十年代摩托羅拉那種，用音訊訊號傳數字資訊。你看這個波形的間隔。”
他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。
“短脈衝零點三秒，長脈衝零點九秒。這是二進位制。短的是0,長的是1。”
大碗飯蹲在旁邊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盯著那排波形看了半天，忽然開口。
“八位一組，ASCII碼。”
收銀臺的小妹迷迷糊糊抬起頭，看見三個大老爺們蹲在門鈴旁邊戳手機，又趴回去睡了。
楚狂開始往上記數字，每八個脈衝一組，換算成字母。寫滿半張便籤紙之後，他把筆擱下。
便籤紙上是一串字元，前六個是數字，中間一個破折號，後面跟著三個數字。
“六樓七號房。”
大碗飯把那串數字念出來，聲音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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