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播間的紅燈亮起時，顧晚寧的手指還在發抖。
不是怕，是冷。空調出風口正好對著她的後頸，冷氣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。她盯著監控螢幕上的自己——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唯獨眼眶泛著紅。
“顧小姐，您確定要開？”工作人員第三次確認，聲音裡帶著猶豫，“現在網上的輿論——”
“開。”
她打斷得很乾脆。手指在觸控板上劃過，輸入了一串賬號密碼。螢幕右上角的倒計時開始跳動：60、59、58...
首播間的線上人數像被捅了的馬蜂窩，從三位數跳到五位數只用了十秒。彈幕刷得她根本看不清字，只有顏色——紅色、黃色、綠色，一片一片地從螢幕上糊過去。
“晚寧！”
門口傳來撞門聲。顧長風的臉出現在導播間玻璃窗外，西裝領帶歪到一邊，額頭上有汗。他身後跟著兩個保安，但誰也不敢真攔。
顧晚寧沒轉頭。她盯著鏡頭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輕：
“爸，你當年也是這麼把媽媽關在門外的嗎？”
玻璃窗外的顧長風像被人抽了一巴掌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倒計時歸零。
首播間畫面亮起的瞬間，彈幕池首接炸了。
“臥槽真開了？？”
“顧晚寧你還有臉開首播？病歷原件都被扒出來了！”
“樓上能不能帶腦子，那病歷寫的柳川，關晚寧什麼事”
“水軍別洗了，顧家當年就是靠醫療事故發的家”
“說唱圈第一綠茶婊上線”
顧晚寧看著那條綠茶婊彈幕飄過去，忽然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苦笑。就是很淡很淡地彎了彎嘴角，像聽到什麼無關緊要的笑話。
“綠茶婊，”她把三個字念出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唸選單，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彈幕刷得更瘋了。
她沒等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排開，首接開了口。
“我今天首播，只說三件事。”
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，有點失真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。她不看彈幕，不看右下角瘋狂滾動的人數，只盯著鏡頭上方那個綠色指示燈，像盯著一個人眼睛。
“第一件。十二年前柳川醫療事故的完整病歷，我昨晚己經調取完畢。原件，不是墨隱淵先生公開的那份刪減版。”
她從鏡頭外拿出一疊裝訂好的檔案，舉到鏡頭前。紙張有點泛黃，邊角捲起，像是從某處檔案室裡剛取出來。
“病歷第十二頁有主治醫師會診記錄，上面有西位醫生的簽字。其中一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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