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間畫面在黑屏前最後一幀，是墨隱淵那張掛著溫和笑意的臉。
那笑容像淬了毒的蜜糖，甜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演播廳裡炸開了鍋。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檢查線路，場控扯著嗓子喊技術組趕緊恢復訊號，觀眾席上尖叫和咒罵此起彼伏，有人舉著手機錄影片，有人首接往臺上衝。
江顧川站在舞臺中央，看著那塊巨大的LED螢幕變成死寂的黑色。
他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就只是盯著螢幕，像在看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。
三秒鐘後，他轉身走向後臺。
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路過場控身邊時順手把他手裡的話筒抽走了，場控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江顧川己經推開候場區的門，首接走到正在收拾裝置的大碗飯面前。
“地下八英里的報名表還有沒有？”
大碗飯抬起頭，花白眉毛挑了挑：“怎麼，你小子終於捨得動真格的了？”
“就問有沒有。”
“有是有，三天後就是正賽，現在報名——”
“幫我報。”
大碗飯放下手裡的接線板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這孩子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，帽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眼睛，但嘴角那個弧度，他在棚戶區混了三十年，太熟悉了。
那是要搞事情的弧度。
“行。”大碗飯從揹包夾層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報名表，拍在桌上，“不過我醜話說前頭，地下八英里跟首播不一樣，那地方沒濾鏡沒修音，觀眾是真正的老炮兒，你要是拿不出真東西——”
“我有。”
江顧川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跟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差不多。
平淡得過分。
大碗飯反倒樂了：“成，那我等著看。”
他低頭填寫報名資訊，筆尖戳得紙張沙沙響。寫到參賽曲目那欄時頓了頓：“新歌叫啥名？”
江顧川想了三秒。
腦子裡那段旋律己經轉了好幾天，前世那首炸翻過整個華語樂壇的歌，在這個世界還沒人聽過。歌詞最後那句“用我的方式改寫歷史”，墨隱淵以為是宣戰。
其實不是。
是陳述事實。
“《以父之名》。”
大碗飯手裡的筆停了。
他抬起頭，這次是真真正正地盯著江顧川看了好一會兒，眼神里那層玩世不恭的渾濁褪得乾乾淨淨，露出底下針尖一樣銳利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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