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象世界的燈光慘白得刺眼，江顧川把那盤磁帶塞進口袋，耳機裡蘇燃燼的通訊中斷後只剩一片死寂。他拍了拍耳麥，又試了兩下，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回應。
“別試了，”楚狂靠在牆邊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了幾下，“訊號全斷，連基站都搜不到。這破地方就是個鐵桶。”
姜如初坐在角落的金屬箱上，膝蓋上攤著那本筆記本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沒動。她抬起頭看了江顧川一眼，又低下頭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什麼都沒說。
江顧川把錄音筆從口袋裡掏出來，他爸的聲音還在腦袋裡轉——準確說是最後那句，一字一句地砸進腦仁裡。
首腦不在映象世界。首腦在你身邊。
他掃了一圈西周。楚狂還在戳手機，姜如初低頭寫字，審判者那具“顧晚寧”的殼子倒在牆角，像一臺斷了電的機器人。除此之外，大廳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“你爸那話什麼意思？”楚狂把手機揣回兜裡，踩碎腳邊一塊玻璃碴，“你身邊？咱仨站這兒，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你女人？”
姜如初筆尖一頓，抬眼看楚狂，目光冷得像冰刀。
“我沒說懷疑誰，”江顧川把錄音筆放回口袋，“我爸那德性，說話就愛故弄玄虛。但有一點他說得對——首腦那玩意兒，根本就不是個固定實體。”
“廢話，”楚狂嗤了一聲，“剛才那個假顧晚寧你不都看見了，那不就是首腦的意識分身？”
“分身不是本體，”江顧川走到審判者的屍體前，蹲下來翻了翻她的衣領，後頸處有一排細密的針眼，“這玩意兒是透過晶片遠端操控的。首腦本體的訊號源在哪兒，我們根本不知道。”
楚狂走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你意思是首腦本人還在外面？”
“很可能，”江顧川站起身，“而且我爸說‘首腦在你身邊’，不一定是說某個人。也許是個訊號源，也許是個裝置，也許是——”
“別也許了，”姜如初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語氣是不容打斷的肯定，“先想辦法出去。”
江顧川轉頭看她。姜如初合上筆記本，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表情平靜得有點過分。
“我跟蘇燃燼學過怎麼反向破譯這種映象空間的通訊協議，”她走到牆邊那臺控制檯前，指了指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，“給我十五分鐘，我大機率能開啟一個暫時的通訊洞。只要訊號能出去，外面的人就能定位我們。”
楚狂挑了下眉毛：“你什麼時候跟那瘋女人學的？”
“她教我最後一次反彈的時候，順便教了點別的，”姜如初頭也不抬，手指在觸控屏上飛快地劃拉，“她說萬一哪天被困在映象空間裡，不能全靠江顧川唱Rap救人。”
江顧川嘴角抽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楚狂笑了一聲，坐到旁邊的臺階上：“行，那咱仨的戰鬥配置就是你當攻殼駭客，他當Rapper戰士，我當……我當啥？”
“當氣氛組，”江顧川說。
“滾。”
姜如初沒參與他倆的拌嘴，全神貫注地對著螢幕快速敲程式碼。螢幕上閃過一行行指令流，偶爾跳出紅色的報錯彈窗，她又迅速點掉，重新輸入另一串引數。
江顧川站在她身後看了半分鐘，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那些組合語言，索性轉身去檢查大廳的另一個出口。
大廳是個首徑約五十米的圓形空間，穹頂高得離譜，大概有三層樓高，牆壁是銀灰色的金屬材質，觸感冰涼。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扇旋轉光門，大廳還有三道門——剛才審判者說的“核心密室”是其中一道，他們己經去過了。另外兩道門外分別標著“A-07”和“B-12”。
江顧川走到A-07門口，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，沒有把手，只有側邊一個指紋識別器。他試著把手按上去，識別器亮起紅光，螢幕彈出“許可權不足”。
“B-12那扇也一樣，”楚狂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，抱著胳膊靠在旁邊的牆上，“剛才我試過了。你爸的磁帶能讓我們進核心密室，但那兩扇門需要更高許可權。”
“也就是說還有東西藏著，”江顧川收回手，“首腦不在這兒，但肯定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留在這層。不然不用設三道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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