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密室崩塌的瞬間，江顧川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反向旋律的反噬還在體內亂竄，像是無數根針紮在經脈上。他咬牙扛起楚狂，衝那扇正在癒合的銀色裂縫狂奔。背後是轟隆隆的坍塌聲，碎石砸在地面上濺起火星，整座密室像被捏碎的雞蛋殼一樣往下掉。
“臥槽……放我下來，”楚狂的左臂垂著，血順著指尖往下滴，“我自己能跑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江顧川沒鬆手，反而把他往上顛了顛，“你這條命是她換回來的，不想死就別廢話。”
楚狂沒再吭聲。
裂縫越來越窄，從兩人寬的輪廓縮到只剩半米。江顧川幾乎是側身把楚狂塞過去的，自己肩膀擦著裂縫邊緣擠出去，外套當場撕開一道口子，布料底下滲出血珠。
身後，密室徹底塌了。
白光從縫隙裡湧出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映象世界的盡頭炸開。然後是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被風聲吞沒的嘆息——蘇燃燼的聲音。
“記住，你欠我一條命。”
江顧川沒回頭。
他不敢回頭。怕一回頭，就看見那個瘋女人最後的笑容，怕自己會忍不住問她——你到底是首腦，還是蘇燃燼？
但這問題己經沒有答案了。
裂縫在他們身後合攏，銀色的光芒像被掐斷的燈絲一樣熄滅。三人站在體育館地下通道的盡頭，頭頂是昏黃的應急燈，牆壁上還貼著泛黃的消防示意圖。一切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楚狂靠著牆坐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，點了幾次才點著。他吸了一口，咳嗽起來，血沫子濺在手背上。
“她真的自爆了？”他問，聲音沙啞。
江顧川沒說話。
他還在想最後那一刻——蘇燃燼的眼神。空洞的、被操控的眼神里，突然閃過一絲清明。她衝他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和之前所有瘋狂的笑都不一樣，帶著點遺憾，帶著點釋然，還有一點點孩子氣的得意。
好像在說：看，本小姐還是厲害吧。首腦又怎樣，照樣被耍了。
然後她炸了。
“通道重新打開了，”顧晚寧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，她舉著手機走過來，螢幕的光照亮她蒼白的臉，“體育館外面的訊號也恢復了。我聯絡了林姐，她說追蹤到我們位置的異常波動，正在趕過來。”
江顧川點點頭，蹲下身檢查楚狂的傷。左臂的創傷很深，能看到骨頭，血己經染透了整條袖子。他從外套上撕下一截布條，用力扎住傷口上方。
楚狂嘶了一聲，叼著煙的嘴都歪了:“輕點輕點……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？”
“死不了就少廢話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江少爺說什麼都對。”楚狂吐了口煙，眯起眼睛看他，“喂，剛才那首歌——你他媽是不是早就準備好對付她了？”
江顧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。
他沒有回答。因為他沒法說——那首歌根本不是提前準備的。在看見蘇燃燼被首腦控制的那一刻，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一段旋律，一段他從來沒聽過的旋律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裡打開了某個開關，那些音符自己就冒出來了。
《破碎的心臟》。
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歌是從哪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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