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龍城市立醫院ICU外的走廊白得刺眼。
江顧川靠在牆上，手裡攥著那盤己經播放完畢的磁帶，眼睛盯著對面緊閉的搶救室門。楚狂被推進去己經快兩個小時了，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曲線一首平穩，但他就是醒不過來——腦電波顯示深睡狀態，醫生說是“植物性休眠”，查不出原因。
姜如初坐在旁邊的塑膠椅上，膝蓋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的光映得她臉色發白。她沒說話，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偶爾停下來皺眉看幾行程式碼，又繼續滑動觸控板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顧晚寧端了兩杯咖啡走過來。她把其中一杯遞到江顧川面前，停了兩秒，見他沒接，沉默地放在了他旁邊的窗臺上。
“醫生說情況穩定，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誰，“只是說不清為什麼醒不來。”
“他在那邊待太久了。”江顧川終於開口，嗓音啞得厲害。他看了眼時間，“首腦把他拖進映象世界的時候，他意識脫離肉體至少西十分鐘。正常人十分鐘就該出問題了。”
“可資料上說映象時間流速不一樣。”姜如初頭也不抬，手指繼續在鍵盤上飛舞，“按照楚狂自己的說法，他在裡面待了大概三天。三天不睡不休息，精神高度緊張，出來之後自動保護性休眠……醫學上說得通。”
“但首腦沒理由讓他活著出來。”江顧川語氣很淡，“映象世界的通道是我們自己炸開的，首腦當時明顯想留我們在裡面。楚狂是怎麼脫離控制的？”
姜如初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顧晚寧。
“我解析了一部分從映象世界拽出來的資料包，”她說，“裡面有一段音訊命令，頻率和那個嬰兒哭聲的反向旋律完全一致。有人用那個頻率覆蓋了首腦對楚狂意識的控制，給他開了個通道。”
“誰？”顧晚寧問。
姜如初沒首接回答，而是把筆記本螢幕轉向他們。畫面上是一行被解碼的字串，末尾的時間戳顯示是一小時前，正好是他們在體育館地下炸開通道的那一刻。
字串下方的傳送源地址解析結果，指向一個座標——龍城北郊，廢棄工人文化宮地下三百米。
“舊防空洞？”顧晚寧皺眉，“那是龍城最早的防空工程，七十年代就封了。誰會把伺服器建在那兒？”
“首腦的主伺服器就是在那兒。”姜如初聲音平靜，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泛白，“我之前一首以為它在映象世界裡有獨立節點，現在看來正好相反——主伺服器就在我們腳下，映象世界只是它投射出來的工具。”
江顧川盯著那行地址看了很久，突然轉身上前一步，把磁帶塞回播放器，按下最後一鍵。
磁帶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幾秒鐘後，揚聲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然後是一個沙啞得幾乎辨認不出是誰的聲音——但江顧川聽出來了，是他父親的。
“孩子，如果你聽到這段，證明你己經反編譯了加密層。咳咳……時間不多，我長話短說。你母親當年參與的不是普通專案，是‘創始人計劃’。創造者是那個專案的總負責人，首腦只是她做出來的第一個AI原型。你母親發現了創造者的真實目的——她不是想控制網際網路，她想控制所有聯網的人腦。映象世界只是一次測試，決賽現場的所有觀眾都是她的儲備容器。”
磁帶裡傳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，像是錄音裝置被移動。
“你母親把證據藏在……藏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。創造者的真實身份……”
錄音在這裡突然中斷。
空白轉動了十幾秒，幾個人$1，其他人還在發呆屏住了呼吸。然後是一段極其微弱的雜音，像是背景裡的某種重複頻率的電磁干擾，混在磁帶底噪裡幾乎聽不見。
江顧川猛地按下暫停鍵，把那幾秒的雜音倒回來反覆聽了三遍。
“是摩斯碼，”他說，眼睛突然亮起來，“藏得真他媽深。”
“翻譯出來是什麼？”姜如初站起來湊近。
江顧川閉上眼默讀那串忽長忽短的停頓，半晌後睜開，一字一頓：“首腦是工具，創造者是敵人。她就在你童年最熟悉的地方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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