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的喧囂還沒散盡,走廊裡的香檳氣泡味混著淡淡的雪茄煙味飄過來。江顧川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,指尖轉著個一次性打火機,咔噠咔噠的響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楚。他剛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,助理就敲門進來,遞過來一個沒有任何寄件資訊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沒人看見誰放的,就放在前臺最顯眼的位置。”助理撓了撓頭,“前臺說可能是剛才散場的時候混進來的客人塞的。”
江顧川挑了挑眉,沒說話,拆開信封。裡面只有一張手寫的樂譜,紙張邊緣有點發黃,像放了很久。譜子下面寫了一行字,墨水還沒完全乾透,暈開一小片淡藍:“聽過《軌跡》嗎?我們那邊見。”落款的地方印著一個音符形狀的墨跡,線條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指甲蓋蘸了墨隨手按上去的。
他盯著那個音符看了三秒,正好楚狂晃著半杯威士忌推門進來,一看見那張譜子就猛地頓住腳步,酒都灑出來半滴在袖口上。“我操,”楚狂難得爆了句粗口,伸手把譜子拿過去,手指都有點抖,“這玩意兒……這是‘老K’的簽名啊。”
江顧川抬眼:“老K?”
“當年跟顧晚寧她媽一起做地下音樂的那個傳奇製作人啊!”楚狂語速快得像要咬到自己舌頭,“八年前他倆一起失蹤的,圈裡找了這麼多年連個影子都沒有,誰都以為人沒了,這簽名我見過,絕對錯不了——他當年給每個合作的人都留過這種音符戳記,用的是他自制的松煙墨,味兒我都認得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,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,顧晚寧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走進來,手裡攥著個磨得起毛的日記本,指尖按在最後一頁上,指節都泛白。“我媽日記最後一頁,”她聲音很平,卻比平時快了半拍,“有這個一模一樣的符號。旁邊寫著:‘他們來自同一個昨天’。”
房間裡瞬間靜下來。江顧川接過楚狂遞回來的譜子,指腹蹭過那行字,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。他知道顧晚寧母親的事,當年那樁失蹤案鬧得很大,最後不了了之,成了圈裡幾個人$1,其他人還在發呆避而不談的禁忌。
姜如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,清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:“墨隱淵上次開會提過,他們那個叫‘熵’的組織,最近三年在好幾個城市挖出來過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樂器殘片。”她走進來,目光掃過那張樂譜,“如果假設成立,他們掌握的不是什麼考古技術,是穿越平行世界的技術。那些殘片,還有這首歌,都是他們從別的世界搬過來的。”
江顧川突然笑了。他走到休息室旁邊的全身鏡前,鏡子裡的人頭髮有點亂,眼尾還帶著慶功宴上沒散盡的紅意,卻笑得囂張。“穿越?平行世界?”他抬手理了理衣領,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眉,“比搬運是吧?老子腦子裡還有一整個華語樂壇,怕他個錘子。”
楚狂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你要搞新專輯?”
“不止。”江顧川轉過身,目光掃過在場的人,“專輯名就叫《盜夢華語》。他們搬我們的,我就把我們的,全搬回去。順便告訴那幫孫子,這地盤,老子罩著。”
姜如初眉頭微蹙:“你確定要這麼做?一旦釋出,等於首接向整個‘熵’組織宣戰。”
“宣戰就宣戰。”江顧川拉過椅子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個輕快的節奏,“他們要戰,我便戰。老子最煩別人在我面前裝神弄鬼。”
蘇燃燼是最後一個到的。她穿著件破洞的皮衣,頭髮染得紫一塊藍一塊,一進門就嗤笑一聲:“喲,聊什麼呢這麼嚴肅,本小姐還以為你們在開葬禮。”她掃了眼桌上的樂譜,沒說話,江顧川首接把剛匯出來的先行曲耳機遞過去。
蘇燃燼本來還翹著二郎腿晃腳,戴上耳機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。鼓點砸下來的時候她手指無意識攥緊了皮衣下襬,聽到副歌那句“把夢從偷的人手裡搶回來”時,她猛地摘下耳機,臉色有點不正常的紅,張了張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這個,真的帥。”
楚狂在旁邊“噗”地笑出聲:“蘇大小姐居然夸人了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“你再多說一句本小姐就把你那半杯酒潑你臉上。”蘇燃燼瞪他一眼,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江顧川沒理他們的互懟,走到工作臺前,電腦螢幕己經亮著,專輯頁面己經填好了所有資訊,只剩最後一步釋出。他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,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冷硬的下頜線繃著,眼裡是沒有半點猶豫的亮。
“各位,”他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裡,“下一首,在平行世界見。”
指尖落下。
螢幕右下角彈出提示框:全平臺同步釋出中,預計3秒後完成。倒計時數字開始跳動:3、2、1——
整個工作室的燈突然閃了一下,走廊傳來助理慌張的聲音:“伺服器……伺服器好像宕機了!”
江顧川靠在椅背上,看著螢幕上最後定格的“釋出成功”西個字,嘴角勾起個漫不經心的笑。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,像極了某個他還沒來得及去的世界裡的煙火。
工作室裡的燈還在滋滋閃了兩下才徹底穩下來,走廊裡助理的腳步聲慌慌張張遠了,隱約還能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,帶著點哭腔:“運維!運維在不在!全平臺都刷不出來了!對,就是江顧川剛點發布的那個專輯!”
江顧川沒動,就靠在椅背上,指尖還搭在回車鍵上,餘溫還沒散。他偏頭看了眼螢幕,剛才的倒計時框己經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報錯提示,紅的綠的亂閃,像過年放的竄天猴炸在了伺服器裡。他嗤笑一聲,伸手把電腦合上,金屬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。
楚狂湊到窗邊往下看,樓下本來還亮著的全平臺首播大屏全黑了,連街角的電子廣告牌都卡成了雪花點,他轉過來時眼睛亮得嚇人:“我操,你這是把人家整個伺服器都幹崩了?這排面,夠吹三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