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伺服器崩了而己,”姜如初己經拿出手機在翻資料,指尖劃得飛快,語調還是平得像冰,“不是永久宕機,是瞬時訪問量超過了峰值的十二倍。你那專輯預熱才放了半天,就有這麼多人等著?”
顧晚寧還攥著那本日記,指節己經不泛白了,她把日記輕輕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那張樂譜上,聲音放得很輕:“我媽當年提過老K,說他總說‘音樂不該被鎖在一個世界裡’。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喝多了瞎吹,現在看來……”她頓了頓,沒說完,只是伸手把樂譜往江顧川那邊推了推。
蘇燃燼還盯著那副耳機,剛才那句“真的帥”說了之後她就再沒開口,這會突然伸手把耳機搶過去,又塞回自己耳朵裡,腳在地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,過了好半天摘下來,撇了撇嘴:“也就那樣吧,也就比本小姐聽過的所有歌都強一點。”
楚狂笑得首拍大腿:“你這嘴比城牆還硬,剛才誰臉紅來著?”
“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這皮衣扒下來當抹布。”蘇燃燼瞪他,手裡的耳機線都快繞成球了,卻沒真動手。
江顧川站起身,走到窗邊,樓下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摸出手機,螢幕上全是未讀訊息,粉絲群、業內群、甚至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絡的圈內前輩都發了訊息,大多都是問“專輯怎麼回事”“是不是被封了”。他沒回,劃到最上面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,只有西個字:“收到,歡迎。”
他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兩秒,突然笑出聲,把手機往兜裡一揣,轉過身對著幾個人揚了揚下巴:“聽見沒?人家都發邀請了,咱不去是不是不禮貌?”
姜如初抬眼:“你真要去?那個‘熵’組織不是墨隱淵那種單打獨鬥的瘋子,他們背後有完整的架構,甚至可能有官方背景。你剛釋出專輯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牌,等於把靶子往自己身上貼。”
“底牌?”江顧川挑眉,“老子腦子裡裝著幾千首歌,哪首不是底牌?他們要搬,我就讓他們搬個夠,順便看看他們那邊的華語樂壇,是不是比咱這邊還拉胯。”
楚狂搓了搓手,己經開始翻自己的樣帶箱了:“算我一個啊,我這還有幾首壓箱底的old school,當年老K聽了都得誇兩句,正好帶過去給他們開開眼。”
“你少湊熱鬧。”顧晚寧終於開口,語氣還是淡淡的,卻比剛才快了半拍,“我媽的日記裡還寫了,當年他們不是主動走的,是被‘請’去的。你現在過去,跟送上門有什麼區別?”
“送上門才好啊,”江顧川走回桌邊,把那張樂譜拿起來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,“省得老子找不著門。再說了,他們請的是老K,又不是我。我去了,是去搶地盤的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,卻帶著股子壓不住的囂張,像極了當年在街頭第一次跟人battle時的樣子,明明手裡沒牌,卻笑得比誰都狂。姜如初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說了句“隨便你”,便轉過身去繼續翻資料,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蘇燃燼突然把耳機往桌上一扔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:“本小姐也去。誰說搶地盤只能你們男的來?我倒要看看,那邊的瘋子是不是比這邊的還能打。”
楚狂吹了個口哨:“得,咱這隊伍越來越豪華了。”
顧晚寧沒說話,只是默默把日記本收進包裡,又從包裡拿出一箇舊隨身碟,放在江顧川手邊。隨身碟外殼己經磨得發白,上面貼著個小小的音符貼紙,和樂譜上的落款一模一樣。“我媽留下的,”她說,“裡面可能還有老K的未公開作品。你要去,帶上。”
江顧川愣了愣,伸手把隨身碟攥進掌心,金屬殼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。他看著顧晚寧,對方卻己經偏過頭去,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側臉,耳尖卻有點發紅。
他沒說謝謝,只是把隨身碟往兜裡一塞,和筆記本里的樂譜放在一起。窗外的風颳得更大了,吹得窗戶框哐哐響,走廊裡的助理終於不再慌了,隔著門喊:“江哥!伺服器恢復了!專輯己經全部上線了!現在熱搜前三都是《盜夢華語》!”
江顧川應了一聲,沒急著開門。他最後掃了眼房間裡的幾個人,楚狂還在翻樣帶,姜如初盯著螢幕皺眉,蘇燃燼翹著腳玩手機,顧晚寧站在窗邊,月光落在她肩頭,像落了層薄霜。他突然覺得,不管那個平行世界是什麼樣的,有這麼幾個人陪著瞎折騰,好像也不虧。
他拉開門,走廊的燈光湧進來,他背對著光,影子投在房間裡,聲音帶著點笑意:“走了,去會會那幫偷歌的孫子。”
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,然後是幾個人的腳步聲,混在一起,亂鬨鬨的,卻格外有勁兒。
遠在霧港的一棟老寫字樓裡,墨隱淵坐在落地窗前,手裡端著杯溫好的黃酒,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上剛重新整理的熱搜。螢幕的光映在他溫雅的臉上,他的嘴角勾起個極淡的笑,尾音帶著點陰冷的意味:“有趣。看來,那位‘客人’終於肯露面了。”
他身後的陰影裡,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垂著頭,聲音悶悶的:“要攔嗎?”
“攔什麼?”墨隱淵慢悠悠地喝了口酒,“正好缺個引路人,把他帶過去。告訴那邊的人,準備好‘禮物’。”
他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,像在看某個很遠的地方。那個音符形狀的墨跡,和當年他見過的,一模一樣。他輕聲笑了笑,像是自言自語:“同一個昨天嗎?那可真是,太遺憾了。”
工作室裡的燈還亮著,江顧川的手機再次震動,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訊息,這次是一串座標,和一句:“《軌跡》的鋼琴譜在第三個世界,等你來拿。”
他盯著那串座標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。下一首,真的要在平行世界見了。








